子里的情形。
六個人。
六個穿著黑衣、戴著鬼面具的人，呈扇形站在院子里。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一把窄刃長刀，刀身上有血槽，血槽里還殘留著沒有擦干凈的暗紅色液體。顯然，在他們來這間屋子之前，已經殺過人了。
領頭的那個人舉起了手。
六把刀同時出鞘，聲音整齊得不像六個人，像一個人長了六只手。
裴驚寒拔劍。
他的劍拔出的瞬間，酒肆后院里所有的樹葉同時抖了一下。不是因為風，是因為劍氣。寒霜劍出鞘的剎那，劍身上的寒氣會在一丈之內形成一個短暫的低壓區，空氣急速涌入，帶動一切可以被帶動的東西。
謝長恨在裴驚寒拔劍的同時拔了刀。
他的刀叫“血月”，刀身暗紅，因為鑄刀的時候在鐵水里摻了朱砂和某種西域特有的礦石。這種材料和普通刀劍碰撞時會發出一種獨特的、像嬰兒哭泣的聲音。江湖上的人說，聽到血月刀的聲音，就是聽到了**的請帖。
六個人中的五個撲向了裴驚寒，一個撲向了謝長恨。
這個分配方式很有意思。
五個對一個，一個對另一個。說明他們做足了功課——知道裴驚寒的劍比謝長恨的刀快，需要更多的人來壓制；也知道謝長恨的刀比裴驚寒的劍重，一對一反而更有勝算。
但他們低估了一件事。
裴驚寒的劍快，不是因為他的劍法快，是因為他的腦子快。而謝長恨的刀重，不是因為他的內力重，是因為他的脾氣重。
一個腦子快的人和一個脾氣重的人加在一起，不是加法，是乘法。
裴驚寒沒有和那五個人正面交鋒。
他退了一步，退到謝長恨身側，然后把后背貼上了謝長恨的后背。
這不是事先商量好的。
甚至不是一種戰術。
這是兩個人用十七次對決、無數次生死搏殺養出來的一種本能——當兩個人彼此敵對了足夠長的時間，他們對彼此的了解會超過對任何朋友的了解。他們知道對方下一步會怎么動，知道對方的劍/刀在什么角度會有什么樣的威力，知道在什么時候對方會露出破綻，也知道在什么時候對方需要自己補上那個破綻。
裴驚寒知道謝長恨的刀掃過時，左側會有半秒鐘的空檔。
所以他補上了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