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個人在雨中拖著一條很長的裙子，裙擺浸了水，沉甸甸地拖在青石板上，布料與水、與石頭、與泥沙之間摩擦，發出那種濕漉漉的、黏膩的、讓人牙根發酸的聲響。
那聲音不遠不近，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
我沒有回頭。
我知道回頭會看到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知道，但我的身體知道。我的每一根汗毛都豎起來了，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滲出涼意，涼意從皮膚表面往深處滲，經過脂肪，經過肌肉，經過筋膜，一直滲到骨頭縫里。我的后背上像貼著一塊巨大的冰塊，寒意從脊柱向兩側擴散，肩胛骨之間的那一片區域最涼，涼到發疼。
我想跑。
我的大腿肌肉已經繃緊了，小腿已經蓄滿了力，腳后跟已經微微抬離了地面。但我沒有跑，因為我怕我一跑起來，那個東西也會跑起來，它會追上我，會超過我，會跑到我前面去，然后轉過身來——
我不敢想了。
我加快了速度。不是跑，是快走，步子邁得很大，每一步都跨過兩塊青石板。大腿的肌肉在發酸，膝蓋在**，腳底的鞋底在濕滑的石板面上尋找摩擦力。
身后那個“沙沙沙”的聲音也加快了。
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
十米。也許五米。也許更近。
我不敢回頭去確認那個距離。
巷子盡頭出現了亮光，不是路燈那種昏黃的光，是更亮的、偏白色的、像從一個大面積的發光體輻***的光。那是大街，是主干道，是有車流和人流的地方。
我幾乎是沖出去的。
巷口有一盞路燈。
燈泡的瓦數比巷子里那些高得多，光暈大了一圈，把周圍的雨絲照得像一根根發光的銀針，密密麻麻地從天而降。燈光下的雨幕是明亮的，像一匹被無數銀線織成的布，從夜空中垂落下來，在風中輕輕擺動。
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她背對著我。
穿著紅色的衣服。
不是大紅色，不是我們在婚禮上看到的那種喜慶的紅，是暗紅，像干涸了的血。被雨水浸濕之后，那暗紅色更深更沉了，沉到在燈光下泛著近乎黑色的光澤，像一攤被雨水稀釋了的、還在緩慢流動的血漿。
她的頭發很長，垂到腰際。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