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讓林遠意外的話：“你那個工作，定下來了嗎？”
林遠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母親，又轉回父親臉上：“定了，下周要去報到。”
父親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好好考慮。”
這四個字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原本就已經不平靜的水面。母親立刻抬起頭看著父親，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是責怪還是哀求的東西。父親沒有看她，只是重新拿起筷子，低下頭繼續吃飯，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那頓飯吃得極其沉默，比任何一頓飯都要沉默。碗筷碰撞的聲音被無限放大，米粒在口腔里被咀嚼的聲音也大得驚人。林遠覺得自己的耳朵里灌滿了這些細碎的聲音，每一個聲音都在提醒他——這不是一頓平常的飯，這是一個家庭正在經歷的，一場無聲的裂變。
吃完飯后，母親在廚房洗碗。水龍頭開著，碗碟在水流下嘩啦啦地響著。林遠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母親的背影。她的肩膀塌著，腰彎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從前小了一圈，像是一件洗了太多次的襯衫，縮水了，皺了，再也撐不起來了。
“媽，我來洗?！?br>“不用?！蹦赣H沒有回頭，“你去把箱子收拾一下。”
林遠愣了一下：“什么箱子？”
“你出門的箱子?！蹦赣H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話，“你不是要去江海市嗎？總得帶點東西，那邊的被子怕是比不上家里的暖和，我把那條厚毛毯給你找出來了，你記得帶上?！?br>林遠站在門口，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他看見母親的手在微微發抖，洗碗的海綿從她手里滑落了一次，她撿起來，又滑落了第二次。
“媽——”
“你別說了。”母親終于轉過身來，她的臉上全是水，不知道是自來水還是眼淚，“你讓媽想想，你讓媽想想行不行？”
她靠在洗碗池邊，兩只手撐著臺面，低著頭，肩膀開始一抽一抽地聳動。她沒有發出聲音，但那種無聲的哭泣比任何聲音都要響亮，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她的胸腔里被撕裂了，而她在拼命地把它捂住，不讓別人聽見。
林遠走過去，把母親輕輕地拉進自己懷里。他發現自己已經比母親高出整整一個頭了，這個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