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是一百五十塊錢，但沒有票，你有一萬塊也買不到。
何耀東把車票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規律他摸到了。
讓媽高興。媽真心笑了。枕頭底下就會出現紅布包。
包里的東西不固定，有隨機性。
但一定是有用的。
第三天，他拿著車票去百貨商店。排了一上午隊，扛回來一輛全新的鳳凰牌二八大杠。
黑色車架，鍍鉻車圈，陽光底下亮晃晃的。
他把車推進院子，全院的人都圍了過來。
"嚯！鳳凰！"
"新車啊？這得一百五吧？"
"何家的小子發財了？"
宋桂蘭從屋里出來，看見那輛車，嘴巴張成了O形。
何耀東拍拍后座："媽，上來，我帶你兜一圈。"
"我——我不上。多大歲數了。"
"你四十二，又不是八十二。上來。"
宋桂蘭扭捏了半天，側身坐上后座。兩只手不知道該放哪，最后攥住了何耀東的衣角。
何耀東蹬起車，出了胡同口。
風刮過來。
初秋的風，帶著槐花的尾巴和遠處煤爐的煙氣。
宋桂蘭坐在后座上，頭發被風吹散。她閉上眼睛，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她丈夫還活著的時候，也是這樣騎著車帶她。
她笑了。
笑出了聲。
何耀東聽見身后的笑聲，攥緊車把，使勁蹬。
眼睛里全是風。眼眶里也全是風。
第三章 賈德旺
好日子過了不到三天。
**天早上，何耀東出門打水，迎面撞上賈德旺。
賈德旺三十五六歲，脖子粗，眼睛小，一年四季穿一件油漬漬的工裝。
他斜著眼看何耀東，然后看向院子里那輛鳳凰自行車。
"耀東啊。"他嘿嘿笑了兩聲，"你家什么時候這么闊了？鳳凰啊？"
何耀東沒說話，打了一桶水就往回走。
賈德旺跟上來："我說耀東，你一個待業青年，沒單位沒工資，哪來的錢買鳳凰？**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八塊。"
何耀東停住腳步。
"賈哥，你是查戶口的？"
賈德旺臉一沉："我這是關心你。別是走了什么歪路子。你知道現在抓投機倒把抓得多嚴吧？"
"我有票有證。"何耀東說，"你要是好奇，我可以給你看。你要是不好奇——"
他往前走了一步，賈德旺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那就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