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她賣房子了，比我預想的還快。"
"還有上個月，他讓我去銀行取過一份文件，我瞄了一眼，是資產證明。他的賬戶沒有被凍結過。"
車窗外的雨聲突然變得很大。
我坐在后座上，手捏著那瓶水，指節發白。
"蘇姐，我不是要挑撥你們——"
"老陳，"我的聲音很輕，"停車。"
他靠邊停了車。
我推開車門，走進雨里。
雨從頭澆到腳，旗袍貼在身上，冷到骨頭縫里。我在路燈下站了很久，久到身上的水不知道是雨還是汗。
老陳在后面喊了一聲"蘇姐"，喊了兩聲，我沒應。他開著車慢慢跟了我一段路，見我始終沒回頭，終于油門一踩走了。尾燈在雨里拖出兩道模糊的紅光，拐過街角就不見了。
我站在路燈底下，路燈的黃光照著雨絲，我看著自己被照亮的影子，瘦瘦的一條，拖在地上。旗袍的下擺貼在腿上，水順著小腿往下淌，流進高跟鞋里，每走一步都能聽見鞋子里咕嘰咕嘰的水聲。
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他不是缺錢，他是在騙我。
這個念頭一落地，像一把斧頭劈開了我之前三個月所有自欺欺人的殼。那些被我壓下去的、繞過去的、假裝沒看見的細節，此刻全部涌上來。
他裝了一出公司破產的戲，看著我賣掉我媽留給我的房子，看著我穿著旗袍和高跟鞋在包間里給人倒酒，看著我的腳腫得像饅頭，看著我被喝醉的客人揩油。
然后他說"辛苦你了"。
"辛苦你了"——就這四個字。他沒有問過我一句你在那地方安不安全，沒有問過一句有沒有人欺負你。他只要知道錢到了就行。
雨越下越大，我渾身都在發抖，但腿邁不動。不是不想走，是膝蓋僵住了。我低頭看見自己握著手機的那只手，指節發白，指甲掐進掌心里，掐出四道白印子。
我把手機舉起來，屏幕亮著，是陸衍舟的對話框。最新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今晚回不去了，公司通宵開會。
時間是兩個小時前。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關機鍵。屏幕黑了。
6
我沒有打電話質問陸衍舟，也沒有回家。
我在周敏家借住了一晚，洗了熱水澡之后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周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