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林找我借三萬塊錢，說是做生意周轉。

但我剛交了房子物業費和水電，又還了信用卡，確實沒這么多。

我說下個月發工資再說。

結果第二天，張母就打電話來責怪我不懂事。

“這些事兒我都沒跟你計較?！?br>
張成軒搖了搖頭，“宋禾，你自己想想，你對我家人到底有沒有真心？”

他的眼神里有責備，有不滿。

唯獨沒有心疼。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錯?！?br>
我抿緊唇，“就因為我沒簽那個協議？”

“本來就是你的錯?！?br>
他說得很干脆，“你要是早點把協議簽了，什么事都沒有?！?br>
“婚禮照常進行，大家開開心心吃頓飯，咱們以后好好過日子?！?br>
“多簡單的事兒，你非要搞復雜了。”

我笑了。

“那你呢？”

“你覺得自己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皺眉：“我能有什么問題？

不都是你自己在鬧?！?br>
“你家人拿協議逼我，罵我沒爸沒**時候，你一句話都沒說。”

他沉默了兩秒：“他們說的是一時的氣話?！?br>
“所以你覺得他們說對了？”

“我沒這么說?！?br>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宋禾，你能不能別鉆牛角尖？

一家人過日子哪有那么順當的？”

“你讓一步我讓一步，不就好了嗎？”

“你現在這樣，非要分個對錯，那你讓我怎么辦？

讓我去跟我媽吵？

跟我弟鬧？”

他放下手，看著我，語氣放軟了一些。

“你聽我的，你回去道個歉，把協議簽了，這事兒就過去了。”

“以后你還跟我過日子，又不是跟協議過日子，對不對？”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我看了三年的眼睛。

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他心里，我永遠排在他家人后面。

不是第二，是最后。

**媽說什么就是什么，他弟弟說什么就是什么，他從來不會問我是怎么回事，不會問事情是不是真的像他家人說的那樣。

他只會在我被冤枉之后，用一種寬容大度的姿態告訴我。

你讓一讓，別計較，一家人嘛。

他要的不是一個妻子，而是一個聽話的，能忍的女人。

一個有房，有錢，能倒貼的女人。

“張成軒。”

我終于開口，聲音比我想的要平靜，“你并不愛我。”

他的臉僵了一下：“你說什么？”

“我說你不愛我，你愛的是一套房子五十萬彩禮，還有一個不會反駁你的人?！?br>
“你胡說八道！”

他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宋禾，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

“你不問那兩天到底怎么回事，**過生日那天，我是不是故意不去的？”

“你弟借錢那天，我是不是真的有錢卻不肯借？”

“你從來不問。”

“你只聽你家人說的，然后就認定是我的錯?！?br>
“因為你根本就不在乎真相，你想找的從來不是一個講道理的人，而是一個會道歉的人?！?br>
走廊盡頭，宴會廳里的嘈雜聲傳過來。

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聊天，還有小孩在跑鬧。

張成軒站在那里，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你別把話說得那么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