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溪。"
聲音含糊，帶血氣。
"你知不知道北境律令對劃花使者顏面的人怎么處置？"
"......"
"剜喉喂鷹，挫骨做碗。"
她笑了一聲掩飾手抖。
"你都要死了，拿玄策王嚇誰？"
"她若知你冒她子民的名，第一個剝你的皮。"
**刀。
一個字刻完了。
白云溪扔下刻刀，后退兩步。
刻刀叮地落在砧板上，糊著血。
她用袖子擦了擦手。
袖口沾了血，沒擦干凈。
她自己不敢看。
"妹妹。"
她語調又溫柔起來。
"這刀是大承皇后親賜，刻在你臉上，也算是你的造化。"
"慢慢享用——北境那條路還遠著。"
柴門外馬蹄動。
她走到門邊，回頭。
血從我下巴滴到衣襟。
我對著她笑。
笑到木案都在震。
"別笑了。"
她皺眉。
"惡心。"
她轉身要走。
"姐姐。"
我開口。
"還有一刀。"
"什么？"
"賤字要寫單人旁——你忘了。"
白云溪臉色驟變，想回身補刀。
但外面馬蹄聲已經雜沓起來。
押送官跑回來。
"側妃娘娘！后隊有人馬追上來！"
白云溪一驚。
"什么人？"
"禮部尚書的儀仗——您爹。"
她面色一松，隨即又擰眉。
"爹怎么來了？"
門外，季硯的聲音隔著風傳進來。
"云溪，為父親自送妹妹過玉門界石。"
白云溪看了我一眼。
"看來爹也要送你最后一程。"
她推門出去。
我癱在木案上。
血從臉上往下淌，把砧板的木屑染成深紅。
半個爛果還在。
我舔了舔唇上的血。
血咸。
混著爛果的甜，還有皇后刻刀上燎過的煙火氣。
我記住這三種味道。
白云溪今日給我配了三道菜。
遲早要請她一一嘗過。
好啊。
親爹也來送。
到了玉門界石，他得跪一次。
再跪一次。
驛站窗紙透進一點青藍的天光。
黎明快來了。
北境天亮得晚，草原的清晨是白色的。
如今我臉上這道"賤"字還沒刻完——
"少了單人旁。"
我對著窗外低聲說。
"姐姐，這字我幫你補。"
"在金鑾殿上補。"
3. 磕頭
玉門界石是塊半人高的黑色墨玉。
正面刻著"大承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