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酒里放了什么。我沒敢瞞他，全說了。他說這事不用我管，讓我把嘴閉嚴實。今天早上王屠戶的尸首被發現，他去驗的尸，說是醉死的。我……我不敢說啊。”
孫蓉直起腰來。
事情開始對上了。劉貴，衙門里的差役，驗尸的時候說“醉死”，把兇器留在尸首頭發里——他不是忘了取走兇器，他是根本沒想到會有人翻尸首的頭發。
“劉大哥，”孫蓉看向劉差役，“王屠戶一個殺豬的，和衙門里的人能結什么仇？”
劉差役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驚愕了，是一種更難形容的東西——一個在衙門里干了十幾年的人，忽然發現自己身邊的人可能背著自己干了見不得人的勾當，那種被背叛的沉默。
“王屠戶有個同鄉，”劉差役緩緩開口，“叫周老四，三年前因為私宰耕牛被衙門拿住。當時是劉貴經手的案子，判了流放。周老四在流放路上就死了，王屠戶這幾年一直在給周老四翻案，到處找人遞狀子。”
“狀子遞給誰了？”
“剛遞到府衙，還沒開審。”劉差役的聲音發干，“王屠戶昨天出門前跟他媳婦說去算一筆舊賬——他說的不是賬，是命。周老四的命。”
孫蓉沉默了。
院子里只剩風聲和王家媳婦壓抑的哭聲。太陽又往西斜了一點，廊檐的影子拉長了，蓋住了門板上那只青灰色的腳。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銅錢，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收進袖子里，轉身走進廚房，從柜子里翻出那塊用油紙寫的驗尸文書。
“劉大哥，”她頭也不抬，“麻煩你把劉貴帶來。我在店里等他。”
劉差役沒有說話。他只是吸了最后一口煙，然后把煙袋往腰里一別，轉身走了。那腳步比來的時候重得多，靴子踩在泥土上，留下一個一個的深印。
孫蓉把驗尸文書鋪在案板上重新展開，在“可疑致傷工具”那一項旁邊補了一行字。然后擱下筆，走到灶臺旁邊把那口煮了一天一夜的大鐵鍋端下來，倒掉了最后一鍋油膩的滾湯。
店堂里很安靜。**還繞著房梁飛，但不再嗡了。外頭看熱鬧的人也開始散去，只有幾個孩子在泥路**追我趕，笑聲遠遠傳來。孫蓉站在灶房和后院之間的門檻上，望著那天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