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妻四妾、仆從如云？可林書夜的日子過得跟苦行僧似的，吃的簡單，穿得樸素，連喝茶都是最尋常的粗茶。

又過了幾天，我開始摸清他的作息。

卯時起床，洗漱后在書房坐半個時辰，有時候看書，有時候就干坐著。

辰時出門上朝，午時回來吃一頓簡單的午飯，然后又出門。傍晚回來，批公文到深夜，偶爾有同僚來訪，在書房議事，都是些公務。

他沒有娛樂，沒有消遣，唯一算得上消遣的，就是對著窗臺上的盆栽發一會兒呆。

也就是對著我。

我稍微調整葉片的角度，好讓自己顯得更有精神一點。

無聊歸無聊，看在他澆水勤快的份上，給他養養眼。

一個月后，林書夜第一次對我說話。

那天他回來得格外晚，神情疲憊，眉頭緊鎖。他照例給我澆了水，然后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嗎？”他忽然開口，“今天又有***我了。”

我抖了抖葉子。

“說我勾結邊將，圖謀不軌。”林書夜苦笑起來，“我一個文官，手無縛雞之力，圖謀什么不軌？他們要**，能不能找個像樣的理由。”

他喝了一口冷茶，繼續說：“戶部的賑災銀被貪墨了七成，我上書**，結果那幫人反咬一口，說我越權。陛下也不管，只說了句‘知道了’，就沒了下文。”

我看著他的側臉。

四十歲左右，鬢角已經有了白發，眼角皺紋很深。這個人把什么都寫在臉上，疲憊、憤怒、無奈，一目了然。

“那筆銀子，本來能救多少災民？”林書夜喃喃道，“北邊三個州，今年大旱，顆粒無收。**撥了三十萬兩賑災銀，到了州府剩十萬，到了縣里剩五萬，真正到災民手里的……”

他沒說下去，握緊了手中的茶杯。

那天晚上，他對著我說了很久。說朝中的勾心斗角，說那些尸位素餐的權貴，說天子深居宮中，被宦官和寵妃蒙蔽了耳目。

我聽著，葉子輕輕搖動。

白元說得對，人類確實很復雜。他們爭來斗去，為了權力、金錢、地位，連人命都可以不當回事。

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他心里裝著一團火。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