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視四周。
禁足。比教坊司更精致、也更無望的囚禁。
胃里沉甸甸地墜著，不是餓，是絕望凝成的硬塊。我退回榻邊，目光空洞地掃過這間布置華美卻冰冷如墓室的屋子。昨日書房里那場風暴的碎片，還在腦海里尖銳地翻攪。他撕碎那張和離書時的力道，紙張碎裂的刺耳聲響，還有他眼底翻涌的、比暴怒更令人心悸的某種東西……
“沈知意。”他當時捏著那張我熬夜寫就、墨跡或許還未干透的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卻奇異地平緩下來，像暴風雨前壓城的黑云。“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談‘和離’？” 他低笑，手腕猛地一振，紙屑如慘白的蝶，紛紛揚揚散落在我腳邊。“你的命，你的罪，你的余生，都是我的。死，也得我點頭。”
我跪坐在冰冷的地磚上，看著那些碎紙，那是我僅存的、試圖奪回一絲自主的微弱火苗，被他輕易碾滅。喉頭堵著，我想說沈家之罪尚未分明，想說我這條殘命不值他費心，但所有言語在他深不見底的注視下都失了聲。他最后看我的那一眼，復雜得讓我心慌，那里面除了慣有的冷嘲，似乎還有一絲……被徹底激怒的痛楚？一定是我的錯覺。一個將我踩在泥里的仇人，怎會有痛楚？
“老實待著。”他丟下這句，拂袖而去，門隨之落鎖。此后兩日，除了送飯的啞仆從門下小窗遞進食盒，再無任何動靜。食盒里的飯菜精致，我卻味同嚼蠟。時間在這里變得粘稠而漫長，每一刻都在加重我心底的不安。魏珣如此大費周章將我弄來，難道就只為將我像件舊物般鎖在這華麗的空屋里，反復咀嚼當年的羞辱？
第三日黃昏，門鎖輕微響動。我以為是啞仆，未抬頭。一雙半舊的青布鞋停在眼前。我抬眼，是個面相忠厚、年紀不大的小內監，手里提著食盒，眼神卻有些閃爍，不像前幾日那個眼觀鼻鼻觀心的啞仆。
“姑娘，用膳。”他放下食盒，聲音壓得極低，借著擺放碗碟的遮掩，手指極快地在桌上抹了一下，一點微小的、折疊的紙片滑到我的袖邊。我心頭猛跳，用身體擋住門外可能的視線，指尖顫抖著將紙片納入掌心。
他垂首退了出去，門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