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攫住了我。我猛地抬起頭，心臟幾乎停止跳動。透過那扇我剛剛撥開過的窗戶縫隙，慘白的月光下，槐樹旁，完成了儀式的守村人，正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它的頭轉向我這個方向。隔著半個院子，我清晰地看到了它的臉——或者說，那根本不能稱之為臉。五官模糊扭曲，像融化的蠟，只有一雙眼睛，深不見底，如同兩個通往虛無的黑洞，此刻正精準地、牢牢地鎖定了我的窗口。它那模糊的嘴部線條，向上扯動，咧開一個巨大到耳根的、非人的弧度，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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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我最后一絲僥幸。跑！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字在尖叫。我連滾帶爬地沖向里屋，抓起車鑰匙和錢包，日記本被我胡亂塞進懷里。撞**門，沖進院子，我不敢看槐樹的方向，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向停在院門外的車。手抖得厲害，鑰匙插了三次才捅進鎖孔。引擎轟鳴起來的聲音在死寂的村莊里顯得格外刺耳。我猛打方向盤，車燈劃破黑暗，照向出村的唯一土路。
油門踩到底，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嘩啦的響聲。村口的老槐樹在后視鏡中迅速縮小。我大口喘著氣，胸口疼得像要裂開。自由了？逃出來了？這個念頭剛升起，前方的路燈光線忽然扭曲了一下。我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緊張過度眼花了。可緊接著，車燈照亮的路牌，上面的字讓我渾身血液倒流——“槐樹村”。怎么可能？！我明明開了至少十分鐘！方向也沒錯！
我調轉車頭，朝著另一個方向狂奔。同樣的十分鐘，同樣的村口，同樣的“槐樹村”路牌，像一個噩夢的循環。汽油表指針在下降，冷汗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又冷又黏。我被困住了。這個村子，這些路，不允許我離開。絕望像冰冷的海水，淹沒了我的頭頂。我不得不把車開回老宅院門前，癱坐在駕駛座上，手腳冰涼。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我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回到屋里，仿佛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規則……日記里的規則……我強迫自己回憶。規則二：每日清晨日出時，須面向院中老槐樹鞠躬一次。我看向窗外，東方已經露出了紅霞。鞠躬？向那棵見證了祭祀的邪樹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