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不是挑釁，不是得意。
是憐憫。
那一刻，我忽然就知道了一件事。
她不止是臥底。
她一直都是清醒的。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洛根，我的狼王，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站在殿門外的陰影里，看著她從他懷中抬起頭，嘴唇翕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三天?！?br>她知道我的預知。
她知道我會看到什么。
她甚至知道我會拼了命趕回來。
但她不在乎。
因為她也知道，就算我趕回來了，洛根也不會聽。
我把那些話咽了回去。
關于瑟拉芬娜的身份，關于瓦里克的陰謀，關于月圓之夜的圍殺，關于三天后那個血泊中的結局——
我看著他攬著她的腰，看著他漫不經心地垂下眼睛，看著他的嘴唇碰了碰她的頭發——那個他從來沒有對我做過的動作。
我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然后我轉身，走出大殿。
外面一片黑暗。北境的風從領地的縫隙里灌進來，割在臉上像刀子。
我站在黑暗中，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印記。那道輔佐印記十年不曾褪色，從十九歲那年被他烙上去的那一刻起，就像一綹燒進皮肉的鎖鏈。
我抬起手，指尖按在印記的邊緣。
“十年了。”
我輕聲說。
“這個印記，該還你了?！?br>月亮從云層后面浮出來。月光落在我的手腕上，印記的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暈。
三天。
我抬頭望著那輪月。
三天后，它會變成圓的。
三天后，洛根·萊因哈特會死在狼王殿的臺階上，死在他最信任的女人的刀下，死在另一個男人輕蔑的笑聲里。
三天后，一切都會結束。
而我——
我走向狼王殿地下通道的方向。通道的盡頭是禁地的入口，禁地的中央是一口古井。它的名字叫月神之井，每一個北境狼族都知道那個地方。
但不是每個人都知道井底藏著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在十年前，被洛根烙上輔佐印記的那個夜晚，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個聲音說——
“月影家的孩子，不必向任何人低頭?！?br>那時候我以為我幻聽了。
我一直以為，我只是一個沒有姓的庶裔。
2 血誓斷痕
月神之井藏在狼王殿地底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