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怪我白日里說錯話？我給你賠不是。可侯府的人還等著，這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我握著筆，慢慢抬眼。
「我寫不出來。」
她怔住。
「你怎么會寫不出來？你不是早就看過外祖留下的醫案嗎？」
我垂下眼。
「看過，不等于會治。」
沈令儀急得手都在抖。
「知微，人命關天。」
這句話，前世我聽過。
后來我才知道，人命關天時，是我的命最輕。
她拉住我的袖子，聲音放軟。
「好妹妹，你再幫我這一次。等我嫁進侯府，我一定替你尋一門好親事。你不是一直想出府看診嗎？我也能幫你。」
我看著她。
她長得很美。
哭起來更美。
沈家上下都喜歡她這樣哭。
只要她一哭，錯的便一定是旁人。
我把袖子從她手里抽出來。
「姐姐，我真的不會。」
沈令儀的眼淚停了一瞬。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夫人推門進來，披風都沒系好。
她看見火盆里的灰，又看見我手邊空了的紙，臉色一下沉了。
「方子呢？」
沈令儀低下頭，委屈地喊了一聲：「母親。」
沈夫人幾步走到我面前。
「沈知微，我問你方子呢？」
我站起來。
腿還有點軟。
「燒了。」
藥房里靜了片刻。
沈夫人揚手就是一巴掌。
我沒躲開。
臉偏到一邊，耳中嗡嗡作響。
阿梨在門邊驚呼：「姑娘！」
我抬手攔住她。
沈夫人氣得發抖。
「你嫡姐好聲好氣求你，你倒擺起架子來了？別忘了，你吃的是沈家的飯，用的是沈家的藥材。你這一身醫術，也是在沈家的屋檐下學的。」
我舔了舔唇角。
有點血腥氣。
「母親，我只是不敢亂寫。」
沈夫人冷笑。
「不敢？從前讓你給府里姨娘看病，倒沒見你不敢。」
沈令儀輕輕扯住她的袖子。
「母親，別罵妹妹了。許是她一時糊涂。」
她又看向我，聲音哽咽。
「妹妹，侯府世子若真出了事，咱們沈家誰擔得起？」
我沒說話。
不是咱們沈家。
是我擔不起。
前世便是這樣。
功勞是她的。
罪過是我的。
這時，外院管事跌跌撞撞跑來，連禮都顧不上行。
「夫人，不好了。侯府又派人來了，說世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