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包子皮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晃動的湯汁。
他自己吃了兩個。然后就聽見門外有動靜。
不是一個人的動靜。
是很多人的。
他推開門。門外站著兩排穿著鐵甲的士兵，腰上挎著橫刀。士兵中間，站著一個穿玄色常服的男人。三十出頭，胡子修剪得整整齊齊，臉很瘦，顴骨很高。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像在稱你的斤兩。
兕子站在他旁邊，抱著一個食盒。食盒里裝的是三天前帶走的***——已經吃完了，食盒洗得干干凈凈。
“就是他！”兕子指著林舟，“父皇，就是他做的！”
父皇。
林舟慢慢地把手里的灌湯包放回桌上。
男人走過來。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穩。走到林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三遍。
“你就是那個廚子。”
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林舟彎腰行禮——他記不清唐代的禮節是鞠躬還是跪拜，只彎腰到了九十度。
“草民林舟，見過陛下。”
“免了。”李世民繞過他，走進廚房。他的目光在破灶臺、裂縫碗和那個布袋子之間轉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的蒸籠上。“兕子說你做的飯好吃。”
“陛下謬贊。”
“朕沒贊你。朕還沒吃。”
他坐下來。坐在兕子搬的那張小板凳上，兩條長腿蜷著，膝蓋快要碰到下巴。
李世民指了指蒸籠：“這是什么？”
“灌湯包。”
“怎么吃？”
林舟夾起一個，放在小碟子里，遞過去。又拿了一根麥稈——麥稈是早上摘的，本來是用來給兕子吹泡泡玩的。
“戳一個洞，先喝湯。”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是，你讓朕用麥稈喝湯？
林舟點點頭。
李世民拿起麥稈。戳進包子皮。湯汁冒出來，他把麥稈伸進去，吸了一口。
然后愣住了。
燙。
但是鮮。
肉的鮮、皮的香、湯的醇，順著麥稈涌進口腔。他咽下去，又低頭吸了一口。第二口吸得太急，湯濺到下巴上。他沒擦，繼續吸。
一個包子吸完，李世民的筷子伸向了第二個。
這次他沒戳洞。直接夾起來咬了一口。皮破了，湯汁噴了他一手。
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湯汁，又看了看林舟。
“故意的？”
“草民該提醒的。”
李世民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