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北狄和大梁那場邊境沖突里，他曾經親自登上城樓督戰，遠遠看過北狄三皇子拓跋濬一眼。雖然隔得遠，但那道從眉骨斜到顴骨的刀疤他記得很清楚，據說是拓跋濬在涼州關外被一個神箭手逼到絕境時留下的。

那個神箭手，殷稷后來查過，是東陵的一位女將。

他看了看拓跋濬，又看了看慕長寧，冷意從骨子里往外滲。

好一招瞞天過海。一個東陵公主，一個北狄皇子，曾經在戰場上以命相搏的仇敵，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互稱“表兄妹”和“故交”，配合得天衣無縫。要不是他殷稷記性好，差點就被這兩個人糊弄過去了。

但他沒有拆穿。

他甚至沒有再多問一句。他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既然是公主的表兄，那便留在宮中養傷吧。永巷那頭地方太偏，搬不進來太醫，就安置在乾西五所好了。公主也一并搬過來，省得跑來跑去的麻煩。”

慕長寧的心猛地一沉。

乾西五所離乾清宮只有一墻之隔，是殷稷眼皮子底下的牢籠。把拓跋濬關在那里，表面上是讓他養傷，實際上就是軟禁，同時還能拿拓跋濬當人質牽制她。殷稷不殺他們，不是因為信了他們的鬼話，而是因為他想看看這兩個人到底要玩什么花樣。

這個年輕**的手段，比她預想的還要高明。

慕長寧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臣妾謝陛下恩典。”

殷稷已經轉身往回走了，聞言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話，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么：“張德全，明天一早讓尚宮局給公主送幾身新衣裳。朕的和親公主，穿得太寒酸了，丟朕的臉。”

張德全連忙應了一聲，偷眼看了慕長寧一眼。這個老太監在宮里活了四十年，見慣了風浪，此刻卻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納罕——這位東陵公主從永巷搬到乾西五所，不但沒有被陛下的雷霆之怒嚇破膽，反而還把那個所謂的“表兄”從刀口下撈了回來。旁人看不出來，他可看得分明，陛下從認出那張臉開始就沒打算直接**，這說明這位公主手里有什么東西讓陛下暫時不想動她。

至于是什么東西，他這把老骨頭不敢猜，也不該猜。

慕長寧和拓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