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慕長寧終于第一次近距離看清了這個她名義上的夫君。

他比她想象中更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眉骨很高，眼窩微微凹陷，一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顯出幾分琥珀色的冷光。五官是無可挑剔的精致，但那副精致的皮囊底下透出來的不是溫潤，而是一種讓脊背發涼的陰鷙之氣。他披著一件玄色的大氅，里面是明**的寢衣，顯然是從睡夢中被叫起來的，但那雙眼睛清明銳利，看不出一絲困倦。

他看慕長寧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朕聽說，”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語速很慢，慢到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小刀在人的骨頭上刮，“朕的和親公主，三更半夜在永巷里窩藏刺客。”

慕長寧不卑不亢地跪下行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聲音也穩得不像一個剛被扔進冷宮的棄妃：“臣妾不敢。此人并非刺客，乃是臣妾在東陵時的故交，今夜來尋臣妾敘舊，因不熟悉宮禁規制才誤闖了不該去的地方。是臣妾思慮不周，請陛下降罪。”

殷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冷得像數九寒天里的冰棱子。他當然不會信這套說辭，“故交敘舊誤闖”——這謊撒得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去。但他沒有立刻拆穿，而是把視線移到了拓跋濬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底的冷意更濃了幾分。

拓跋濬身上的夜行衣已經被血浸透了，臉上的血污遮住了原本的面容，但那雙眼睛里的桀驁和精悍騙不了人。殷稷只看了兩眼就知道這個人的身份絕不簡單，一個普通的“故交”不可能在這種絕境之下還站得這么穩。

“既然是公主的故交，那便一并帶到乾清宮去吧。”殷稷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大氅的下擺甩出一道凌厲的弧度，仿佛多看他們一眼都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兩個太監上來架拓跋濬，拓跋濬本能地想掙扎，慕長寧飛快地在他手腕上按了一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兩個字：“別動。”

拓跋濬咬著牙忍住了。他不知道慕長寧到底在打什么算盤，但他此刻已經沒有別的選擇，賭一把東陵公主的腦子總好過被禁軍當場剁成肉泥。

乾清宮西暖閣里燒著地龍，暖和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