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緊鎖著的東西松動了一角。

“隨你。”

他說完，轉身走了。

腳步聲沒有走遠。我探頭去看，發現他并沒有離開，而是靠在走廊的墻上，仰頭看著西翼那盞破舊的吊燈。那姿態不像一個親王，倒更像一個不知道該怎么敲門道歉的普通男人。

他的表情被燭光分割成明暗兩半。明的那邊，劍眉英挺，輪廓冷硬。暗的那邊，我看不清。

我沒有出去，他也沒有再進來。

但我們誰都沒有先離開。就隔著一道敞開的門，沉默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像是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河水很冷，可不知道是誰先想把腳放進去。

那天晚上，狩獵宴如期舉行。

萊瑟獨自出席。我聽說他整晚都沒有說話，也沒有獵殺任何獵物，只是坐在高臺上喝酒，左手無意識地按在心口附近——那是血契鏈接的位置。

加雷斯第二天早上偷偷告訴我，昨晚很多貴族猜測親王和他的血契者之間出了問題。但加雷斯自己說話時嘴角掛著一絲微妙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出他知道結局的戲。

“他昨晚有沒有通過血契找你？”加雷斯問。

我想了想，“有。”

“你回應了嗎？”

“沒有。”

加雷斯挑了一下眉，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放下早餐盤子時輕聲說了一句：“有趣。”

我端起牛奶，假裝沒聽見。

其實我撒謊了。昨夜他的確通過血契觸碰我了。不是疼痛，不是求救，只是觸碰。輕輕的，像試探，像試探之后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在伸手的途中，已經收不回來。

我沒有回應。

但我沒有把那條絲線推開。

它在黑暗中孤零零地亮著，像是他站在西翼走廊的燭光下，沒有再敲門，但也沒有真的走。

而我握著那本植物圖鑒，很久沒有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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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狩獵

狩獵宴后的第三天，萊瑟受傷了。

消息是加雷斯在凌晨帶來的。他敲門的節奏比平時急促，我披上外衣打開門，看見他銀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可以稱之為“焦慮”的情緒。

“親王遇襲。狩獵時被北方氏族的余孽埋伏，銀刃入胸，傷口不愈。”

我的手指一下子扣緊了門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