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迷霧花園

林清最后一次給那株不知名的古藤澆水時，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它拖進另一個世界。

那是一個尋常的黃昏，她照例在城郊那座廢棄了二十年的老花園里整理殘敗的花木。

這座花園是她外婆留下的，外婆生前是個古怪的女人，總說花園里住著看不見的客人，每年立秋都要擺上五副碗筷。林清從小不信這些，她只信手里的剪刀和泥土的芬芳。

古藤長在最深處的石拱門旁，枝蔓粗如兒臂，葉片泛著暗紫色的光澤。她蹲下身，將水壺傾斜，水滴滲入龜裂的土壤。就在這時，藤蔓忽然動了。

不是風吹的那種動。而是活過來了，像蛇一樣蜿蜒攀升，瞬間纏住她的手腕。林清驚呼一聲，想要掙脫，腳下卻猛地一空——石板裂開一道幽深的口子，她被拽了下去。

墜落的感覺并不劇烈，反而像是被柔軟的波浪托著。耳邊有風吟，有鈴聲，還有若有若無的花香，那香氣復雜得無法形容，像玫瑰又像蘭草，像檀香又像雨后青苔。

等她再次睜開眼，已經置身于一座花園之中。

但這不是外婆的花園。

天空是淡紫色的，掛著兩輪月亮，一彎銀白，一輪淡金。腳下的小徑鋪著會發光的鵝卵石，兩旁的花叢高過人頭，花朵大如臉盆，紅的像烈焰，藍的像深海，還有純黑色的花蕊里閃爍著星點光芒。遠處，一座巨大的拱門聳立著，門柱上雕刻著龍與獨角獸、仙鶴與獅鷲。

“你終于來了。”

聲音從頭頂傳來，輕盈如鈴。林清抬頭，看見一只蝴蝶——但它有巴掌大，翅膀半透明，上面流轉著水墨般的紋路，兩只觸角頂端各懸著一顆微小的光珠。

“你在……跟我說話？”林清的聲音有些發抖。

蝴蝶緩緩落在一朵花上，翅膀微微翕動：“守園人等了三百年，你是第一個從外界進來的生靈。”

“守園人？你是說——你是？”

“我名墨羽，這座‘源初花園’的看守者。”蝴蝶的語氣忽然低沉下來，“可惜，我快守不住了。你看。”

它飛起來，朝花園深處引路。林清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越往里走，她越感到不安——那些巨大的花朵邊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