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從駕駛座上跳下來，仰著頭罵了一句臟話。
我轉身就跑。
退燒貼的袋子邊緣劃過掌心，疼了一下。
“遲鹿。”
我邊跑邊撥她通訊。
第一次，沒人接。
第二次，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剛響一聲，通訊那頭傳來她壓低的聲音。
“哥，你看見天上了嗎？”
我心口猛地一沉。
“你在哪？”
“醫院門口，排隊進篩查口，人太多了。”
她聲音還算穩，可尾音輕輕抖了一下。
周圍有廣播，有警報，有人群擁擠的雜音。
我穿過斑馬線，差點被一輛急剎的無人配送車撞到。
車身擦著我膝蓋過去，外殼撞上路邊護欄，箱門彈開，營養劑滾了一地。
我顧不上撿。
“站在原地別動，找墻角，離玻璃遠一點。”
遲鹿那邊靜了半秒。
“哥，你聽見什么了？”
我腳步一頓。
“你說什么？”
“剛才……”她喘了一口氣，“我好像聽見有人在數數。”
我攥著通訊環的手一下子發僵。
穹頂上，那只手的指甲慢慢刮過裂口邊緣。
刺耳的摩擦聲從高空傳下來。
街邊所有廣告屏同時閃成雪花。
下一秒，全城警報炸響。
“市民請勿恐慌，穹頂局正在處理局部投影異常，請就近進入室內避險。”
投影異常。
我抬頭看見那只灰白色的手指已經擠進來半截。
風從天上灌下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腥味。
像很深很深的洞里，堆了無數腐爛的東西。
遲鹿在通訊里吸了一口冷氣。
“哥，醫院玻璃上有霧。”
“離開那兒。”
“門口堵住了，好多人。”
她話音剛落，通訊里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
我聽見玻璃碎裂聲。
還有人摔倒。
我加快速度，從人行道沖進輔路，撞開一群往反方向逃的人。
“遲鹿！”
通訊斷了。
我跑到醫院門口時，穹頂裂縫已經被一層刺眼的藍光覆蓋。
城市里的穹頂修復塔同時升起，像十幾根銀色長針，從樓群之間伸向天幕。
那只手被藍光死死卡在裂口里，皮膚下的青黑紋路翻涌，五根手指在穹頂內側瘋狂抓撓。
每抓一下，城市上空就落下一片細細的灰。
人群擠在醫院門口，自動門一扇碎了半邊。
保安舉著防爆盾，聲音喊到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