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
我扭過頭，死死盯著她。
她被晃了一下，但身體穩得很好，只是扶住了前面的座椅靠背。
臉上還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好像剛才說的是“今天天氣不錯”。
“你什么意思？”我的聲音有點干。
“字面意思。”她說，“從現在開始，你替我開車，我給你發工資，一個月六萬，預付。”
我盯著她，腦子里飛速轉動。
這是什么套路？仙人跳？還是運什么見不得光的東西？
我跑了八年車，見過黑吃黑的，見過偷油的，見過半路設卡訛錢的，就沒見過這種陣仗。
“我不干。”
我重新發動車子，把方向盤打正。
“這活我接不了，前面服務區我把你放下，你自己想辦法回去。王哥那邊，我來說。”
“你接得了。”
她的語氣很肯定，不是商量，是通知。
她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扔到我旁邊的副駕駛座上。
袋子很沉，落在座位上，發出“啪”的一聲。
“里面是十萬現金，定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說了，我不干。”我沒去看那個袋子，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
“陳東，36歲，未婚，老家北方農村，父母身體不好，常年吃藥。有個弟弟，去年做生意賠了，欠了二十萬，現在人在外面躲債。”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我的心上。
我猛地轉頭看她，眼神里全是驚駭。
她怎么會知道這些？
老王說的？不可能，老王只知道我家里情況一般，不知道我弟欠債的事。
“你調查我？”
“我需要一個可靠的司機，調查是必要的環節。”她平靜地回答。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感覺自己的后背在發涼。
這個女人，太不簡單。
她從包里又拿出一個東西，扔了過來。
是一個嶄新的，沒有拆封的手機。
“關掉你自己的手機，卡拔了。用這個。”
“為什么？”
“我的規矩。”
我看著副駕上的手機和那個裝錢的黑袋子，又看了看后視鏡里她那張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
我知道，從她上車的那一刻起，我就沒得選了。
這不是一份工作。
這是一張網。
而我已經一腳踩了進來。
我沉默著，沒有去碰那個新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