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短發女人，面色沉穩。
她翻了翻病歷，看了我們一眼："蘇棉棉，22歲，孕16周。來做引產？"
我點頭，點得斬釘截鐵。
"上去吧，先做個*超。"
我躺上檢查床，探頭抹了耦合劑，涼颼颼地貼在肚皮上。
王醫生推著探頭來回滑動，盯著屏幕。
我閉上眼睛——
心想引產之后第一件事，去吃頓烤肉。孕期這具身體被原身折騰得夠嗆，連根辣條都不敢——
"嗯?"
王醫生發出了一個聲音。
我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睜眼。
她把屏幕拉近，量了幾組數據，又推了推眼鏡。
"蘇棉棉，你這個不是16周。"
我脊背發涼。
"雙頂徑和股骨長的數據來看，至少20周了。之前的檢查可能受**周期紊亂影響，估算有誤差。"
20周。
五個月。
我張了張嘴。
"而且——"她的聲音沒有起伏，"你以前有過一次人流記錄，**壁已經偏薄。20周的胎兒做引產，手術風險很高。"
她轉過頭，正對著我看。
"大出血概率不低。我不建議做。"
診室里安靜得能聽見*超機器的嗡嗡聲。
我躺在檢查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這時候，肚子里那個東西——
踢了我一腳。
不是輕輕的那種。
是實實在在的、有力道的一腳。
頂得我腹壁動了一下。
王醫生倒是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胎動很有力，孩子很健康。"
健——
健***。
我緩緩坐起來,面無表情地走出了診室。
顧景珩跟在后面,也沒說話。
兩個都不想要這個孩子的人，并排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氣氛跟靈堂差不多。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那就……生下來吧。"
我側頭看他。
他的表情看不出情緒，就是嘴唇抿著，喉結滾動了一下。
"嗯。"
我說完這個字，在心里把待辦清單重新寫了一遍——
第一，引產。（取消。理由：會死。）
第二，保胎。（新增。理由：不保會死得更慘。）
第三，改**派。（核心目標。難度系數：滿星。）
我摸了一下肚子。
你贏了這一局。但別高興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