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門，金屬鎖舌咔噠一聲咬合，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泛著幽幽的綠光。
我走下樓梯，來到停車場。夜風很涼，吹在汗濕的后頸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習慣性地抬頭看了一眼后視鏡。
鏡子里，我的臉在昏暗的車內燈光下顯得模糊。
我盯著看了三秒。
鏡子里的我也盯著我。
沒有笑容。
我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后視鏡里，工作室所在的舊廠房大樓逐漸縮小，消失在夜色中。
手機躺在副駕駛座上，屏幕朝下。
我沒有再看它。
但我知道，那條短信還在。發送時間：三天后。
而今晚，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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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的鏡像
第二天早上，我在浴室刮胡子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刀片在下巴上拉出一道細小的口子，血珠滲出來，在白色的剃須泡沫里格外刺眼。我嘖了一聲，抽了張紙巾按住。抬頭看鏡子，想檢查傷口的位置。
鏡子里的我，也正按著下巴。
但我的手指按在右側，鏡子里的手指，按在左側。
鏡像反轉，正常。鏡子里的左右本來就是反的。
我眨了眨眼，移開紙巾。傷口在右邊下頜骨下方。鏡子里的傷口，在左邊對應的位置。
一切正常。
我擰開水龍頭沖洗剃須刀，冰涼的水流過手指。再次抬頭時，我用左手擦了擦鏡面上的水汽。
鏡子里的我，用的是右手。
動作同步，左右正確。
我松了口氣，把剃須刀放回架子上?？磥碜蛲碚媸抢鄢龌糜X了。我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沒事”的笑容。鏡子里的我也笑了，笑容僵硬，眼底的疲憊清晰可見。
出門前，我特意繞到工作室門口，隔著玻璃門往里看了一眼。晨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灑進來，架子上的鏡子們安靜地反射著光線，一切井然有序。昨晚那些詭異的熒光和倒影，像一場褪色的噩夢。
沈青梧已經來了，正在調試一臺鍍膜機。他聽到動靜，回頭沖我招手：“硯哥，早啊。臉色怎么這么差？又通宵了？”
“趕工?！蔽液喍痰鼗卮?，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打開電腦。
“訂單是重要，但身體更重要?！?a href="/tag/shenqingwu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青梧走過來，遞給我一杯剛沖好的黑咖啡，“嘗嘗，新豆子，苦得提神?！?br>我接過杯子，抿了一口。確實苦，苦得舌尖發麻。
“昨晚……”我頓了頓，看著咖啡表面晃動的漣漪，“你幾點走的？”
“十點半左右吧。怎么了？”沈青梧靠在桌邊，也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你還在？我走的時候看你那邊燈還亮著，以為你馬上就走?！?br>“嗯，多待了會兒?！蔽曳畔卤樱种笩o意識地敲著桌面，“青梧，你相信……鏡子會有問題嗎？”
沈青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鏡子能有什么問題？成像扭曲？鍍層不均？那都是工藝問題，調整參數就行。咱們做的就是解決這些問題?！?br>“不是工藝問題?！蔽掖驍嗨曇粲悬c干澀，“是……別的。比如，鏡子里的倒影，和你的動作不一樣?！?br>沈青梧的笑容收斂了一點。他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我：“怎么個不一樣法？”
我簡單描述了昨晚看到的延遲和那個笑容，省略了短信和三天后發送時間的事。只說可能是眼花了。
沈青梧聽完，沉默了幾秒。他走到那面橢圓銀鏡前，仔細看了看鏡面，又用手摸了摸邊緣?！俺幐?，”他轉回身，語氣溫和，“你最近壓力太大了。這批訂單客戶要求高，交貨期又緊，你連續熬了好幾個晚上吧？”
“還好?！?br>“人的大腦在極度疲勞的時候，會產生各種奇怪的感知錯誤?！?a href="/tag/shenqingwu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青梧走回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視覺延遲？可能是眼部肌肉疲勞導致的追蹤遲緩?？吹狡婀值男θ?？大腦皮層過度活躍，把正常的表情信號處理扭曲了。至于所有鏡面同時閃爍——咱們這老廠房的電路你又不是不知道，電壓不穩是常事，LED燈帶對電壓波動敏感，同時閃一下不奇怪?！?br>他說得有條有理，每個點都戳在我自己試圖說服自己的理由上。
“可是……”我還在掙扎。
“這樣，”沈青梧打斷我，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