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我們查房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左手手背上有一**淤青，問她是怎么弄的，她說是前天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磕了一下。但是我們這邊的醫(yī)生看過之后覺得不太對，普通磕碰不太可能造成那么大面積的皮下出血，所以就給她又加急做了一次凝血功能的檢查。結(jié)果出來了，情況確實不怎么好。”

“所以，我們希望家屬能盡快過來一趟，一方面是要做一些進一步的檢查需要家屬簽字，另一方面……”何護士又停頓了一下，“另一方面，您母親本人的配合度也不太高。她一直說沒什么大事，想出院。但我們這邊的醫(yī)生評估了她的情況，認(rèn)為目前絕對不能出院。”

林芝沉默了幾秒，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干澀得像砂紙：“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安排。”

她掛斷電話，在工位上坐了一會兒，然后打開手機買了一張第二天一早回老家的**票。請年假的時候，主管老周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沒多問，直接在審批系統(tǒng)里點了通過。

那天晚上，林芝一個人坐在出租屋的沙發(fā)上，手里攥著手機，猶豫了很久要不要給**打個電話。

最終她沒有打。

她已經(jīng)記不清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給**打電話變得需要這樣反復(fù)糾結(jié)了。十七歲？十八歲？還是更早以前？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很久以前，飄回到那些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徹底忘記了的畫面。

她想起自己七歲那年冬天，**推著那輛破舊的三輪車去鎮(zhèn)上趕集賣菜，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回來后第一件事不是換掉凍得硬邦邦的棉鞋，而是從懷里掏出一個用塑料袋包了好幾層的飯盒，打開來，里面是還冒著熱氣的餃子。

“芝芝，快吃，媽在鎮(zhèn)上老王餃子鋪買的，豬肉白菜餡的，你最愛吃的那個。”***手凍得通紅，指關(guān)節(jié)腫得像胡蘿卜，卻笑得眼睛彎彎的，蹲下來把飯盒遞到她面前。

她那時候覺得**真厲害，大冬天的，騎那么遠的路，還能把餃子捂得熱熱的。

她想起自己十歲那年，她爸喝醉了酒摔斷了腿，在床上躺了三個月，家里所有的活全壓在**一個人身上。白天去菜地，晚上去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