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干苦力。廣州不是誰都待得了的。"
她轉身走了。
煙頭掉在地上，最后一縷青煙散在潮濕的空氣里。
從那之后，錢花得更快了。
又過了半個月，廣州進了回南天。
雨從早下到晚，整個城市像泡在水里。街上的積水沒過了腳踝。
我的積蓄徹底見了底。
這天早上，握手樓的房東大姐抱著胳膊堵在樓梯口。
手里攥著一本發黃的賬本。
"402的。今天不交錢，晚上之前把東西搬走。"
不容商量的口氣。
我回到那個四平米的隔間，開始收拾東西。
帆布包里裝著全部身家：幾件衣服，一本翻爛了的《日漢機械技術詞典》，一套從老家帶來的扳手和游標卡尺。
我坐在床板上，聽著肚子發出咕嚕的聲響。
胃因為長時間沒怎么吃東西，開始一陣一陣地抽。
我的手伸進貼身襯衣的口袋，摸到了那張紙條。
紙已經被汗漬浸透又晾干了好幾遍，折痕處幾乎要斷了，字跡模糊了大半。
但"嶺南重機"四個字，還認得出來。
這是最后的稻草了。
我走到巷子口的公用電話亭，投了一個五毛的硬幣進去。
撥號的時候，手指在抖。不是冷，是餓的。
"嘟……嘟……嘟……"
"喂，嶺南重機集團，請問找誰？"
前臺小姑**聲音清清脆脆的，像另一個世界傳過來的。
"我找唐振華。后勤處的。"
"唐哥呀。你稍等。"
過了一會兒，聽筒里換了一個聲音。低沉，帶著廣東人講普通話的那種腔調。
"喂？唐振華。你是哪位？"
"唐……唐哥。我是方秀蘭大姐介紹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火車上讓鋪位的那個小伙子？"
"是。"
"秀蘭跟我說了你。你現在在什么地方？"
"在……在外面。"
"吃飯了沒有？"
我沒有回答。
胃又抽了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你過來吧。到大門口跟保安說找唐振華，我會打招呼。"
嶺南重機集團的廠區在海珠區的工業路上。老式的鐵柵欄大門，兩邊是打著紅漆廠名的水泥門柱。門口的空地上停著幾輛解放牌卡車和一輛黑色的桑塔納。
保安看了我一眼。
濕透的舊棉襖，皺巴巴的褲子，開了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