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一直在抖，不得不把左手按在右手的虎口上，才能讓自己顯得正常一點。
三年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青城山遺址，那個廢棄的道觀，滿地的符紙碎片和血跡。
那個渾身籠在黑霧中的影子，頭頂懸浮著森羅鏡的虛影，鏡子里的血光映得整個道觀都在發紅。
我記得我手里的青銅斷箭刺進他胸口的時候，他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身上那些黑色的煞氣像碎玻璃一樣炸開，扎進周圍的墻壁和柱子里。
我記得他倒在地上，臉上那些猙獰的紋路漸漸褪去，露出的那張臉——那張臉，和林牧的臉，一模一樣。
不，不可能。
我親手超度了他。
那道符咒上的朱砂是我娘臨終前親手調的，用的是沈家祖傳的鎮邪術，再加上我自己的心頭血，不可能有差錯的。
可他剛才那句話……
“你縫在制服里的符咒快碎了，要我幫你換一張嗎？”
這句話，只有沈家的人才知道那枚符咒的存在。就連我警校的室友，我都沒告訴過她那是什么東西。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抬起頭，看向隔壁的工位。
林牧正趴在桌子上看手機，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視頻。他感覺到我的視線，抬起頭來，朝我露出一個“你怎么又看我”的表情。
我移開視線，盯著面前那張受害者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西裝，臉上的表情很安詳，像只是睡著了?？煞ㄡt報告上寫著，他的心臟被某種黑色罡氣絞碎了。
黑色罡氣。
鬼修獨有的**手法。
而在這個城市里，能使用這種手段的鬼修，我只知道一個。
深夜十一點，我終于把手頭那些檔案都整理完了。
同事們都**了，辦公室里只剩我一個人。按理說我也該回去了，可我心里那根弦一直繃著，總覺得今晚會有什么事發生。
我應該走的。
可我的腳像是被釘在地板上，動不了。
證物室。
那面鏡子。
三年前我明明把它封存好了，可自從今天早上看到那個名字，我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細節。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沿著樓梯往下走。
證物室在負一樓，走廊盡頭的房間，鐵門緊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