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接的時候，他的手腕一歪。
整杯紅酒潑在我襯衫前襟上。
深紅色的液體從領(lǐng)口淌下來，像一條蜿蜒的口子，酒精味沖鼻，染進布料的聲音幾乎聽得見。
襯衫緊緊貼在胸口皮膚上。
冰的。
"哎呀——"趙錦程一拍額頭，"手滑了手滑了。真對不住啊，陸深。你這衣服……多少錢？我賠你。"
他伸手拉了拉我濕透的衣領(lǐng)，用兩根指頭捏著面料搓了搓。
"優(yōu)衣庫？一百多？來來來——"他從錢包里抽出三張百元鈔，拍在桌上。
"夠不夠？"
笑聲。
閃光燈。
有人在錄。
周遠攥緊了拳頭，椅子發(fā)出刺耳的響聲。我按住他的手腕。
我低頭擦著襯衫上的酒漬，擦不掉。
沒關(guān)系。
手伸進褲袋里，拇指在手機屏幕上滑了兩下。
發(fā)出一條消息。
收件人是我的助理。
內(nèi)容六個字：
"讓霍衍過來。"
第三章
我去了洗手間。
酒漬已經(jīng)滲透了，襯衫前面**深紅色，洗不掉，水龍頭沖了半天只是讓顏色淡了一點，變成一塊臟兮兮的水漬。
鏡子里那張臉很平靜。
太平靜了。
我盯著自己的眼睛看了三秒。
瞳孔底下有什么東西在燒，但表面全是冰。
紙巾擦了擦手，我推門出去。
走廊里迎面撞上蘇瑤。
她靠在墻邊，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的細煙，像在等人。
看見我，她沒有躲。
"衣服不換一下？"她瞥了一眼我胸口的酒漬，語氣比路人還淡。
"沒帶多余的。"
她低下頭，手指轉(zhuǎn)了轉(zhuǎn)那根細煙。
沉默了兩拍。
"陸深。"
"嗯。"
"你就不該來。"
她抬起眼，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去，像掃過一件打折貨架上的過季外套。
"你來了能干嘛？讓人笑話？你五年前怎么走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在這出現(xiàn)一次，人家就多一次談資。何必呢？"
我看著她。
五年前這張臉在我面前哭過，笑過，也在輔導(dǎo)員辦公室里一字一句說過"我不認識他"。
"你說得對。"我說。
她似乎沒預(yù)料到我會同意，愣了一下，然后把細煙收進包里，轉(zhuǎn)身要走。
"蘇瑤。"
她停住。
"你那條項鏈不錯。誰送的？"
她下意識摸了一下鎖骨上的鉆石："關(guān)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