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坐。”
陳清泉規規矩矩地在老劉對面坐下，兩條腿并攏，手搭在膝蓋上，跟個大姑娘似的。他打量著四周的環境，眼神里頭透著股子新鮮勁兒，還有一點點的……高興？
“別看這兒破，清靜。”老劉咂了口茶，“咱們檔案科啊，全局最閑的部門。為啥呢？因為沒人在乎檔案。那些個外勤的、戰斗的、搞情報的，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覺得咱們就是看倉庫的。好事兒啊！沒人管，沒人問，到點兒吃飯，到點兒下班，多自在。”
老劉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復雜。一方面是真心覺得自在，另一方面，又透著點不甘。畢竟一個男人，被人當廢物看了二十年，就算習慣了，骨子里頭那股勁兒也不可能全磨沒了。
“劉科長說得對。”陳清泉笑了笑，露出兩顆虎牙，“我就喜歡清靜。打架的事兒我也干不了，能在這兒安安穩穩地待著，挺好的。”
“叫啥科長，叫老劉就行。”老劉擺擺手，忽然壓低聲音，“小陳啊，我跟你說個事兒。這里頭——”
他指了指檔案室深處，那扇關著的鐵門。
“——有十七個柜子，沒編號，紅標簽的，你別碰。”
陳清泉眨眨眼：“為啥呀？”
“別問為啥。”老劉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來幾滴，“反正別碰。那玩意兒不是咱們能碰的。我來的時候，**科長就是這么跟我說的。我在這兒待了二十年，那十七個柜子我一次都沒打開過。”
陳清泉乖乖地點了點頭：“知道了老劉，我不碰。”
他笑起來的樣子實在太好看了，干干凈凈的，像三月的陽光照在白色的被單上。老劉看著他的笑臉，心里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這孩子，不該待在這種地方。
這個念頭來得莫名其妙，去得也快。老劉又咂了口茶，開始跟陳清泉交代日常工作：每天早上八點到，先給走廊拖地，然后檢查檔案柜的溫濕度，登記表要填兩份，一份交后勤，一份自己留著。每個月月底要盤一次庫，把借出去的檔案催回來……
陳清泉一一記下，還拿了個小本子出來認真地寫。那本子封皮皺巴巴的，里頭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清秀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
老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