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站有人在笑——大概是刷到了什么好笑的短視頻。

這些聲音都有溫度，只有她躺的這塊地方是冷的。

手機重新開機之后涌進來一堆消息，沒有一條是顧時寒的。顧時寒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我在陪客戶你別鬧”這一句上，綠色的對話框扎在屏幕正中間，像個冷笑。

季敏發了十幾條消息，從“手術怎么樣”問到“顧時寒那個**呢”再到“你別嚇我”再到“念念你回我一句行不行”，語氣一條比一條急。林念念費力地打了一行字發過去：活著。

季敏秒回：哪家醫院？

林念念把定位發過去，然后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她想睡一覺。她太累了。

可是閉上眼之后，腦子里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回倒帶。

倒回三年前，顧時寒說他要創業，缺點啟動資金。她二話沒說把工作這幾年攢的二十萬全轉給他，又去找**借了十萬。**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你自己想清楚”。林念念當時覺得**太現實，不懂愛情。

倒回兩年前，顧時寒的公司剛有起色，開始頻繁出差。她一個人在家等他到凌晨，飯菜熱了三遍，最后倒掉。他回來的時候領口有香水味，她問了，他摔了杯子，說她疑神疑鬼、沒事找事。第二天她先道歉了。

倒回一年前，她發現他跟程婉寧的曖昧短信，證據已經擺在眼前了，顧時寒居然笑了。他說林念念你想多了，婉寧是公司的核心員工，我們只是工作關系。你要是接受不了，那我也沒辦法。他用了“我也沒辦法”這種話，好像為難的是他。

倒回上周，她告訴他懷孕了。顧時寒當時正在打游戲，頭也沒抬，說知道了，改天去醫院檢查一下。然后繼續打游戲。那個改天一直改到了今天晚上，改到了她一個人簽下手術同意書的那一刻。

林念念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根壞掉的燈管。

她在想一個問題。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從哪一步開始，她把自己活成了這樣一個面目全非的人？

是辭職那天嗎？是幫他借錢那天嗎？是第一次原諒他的時候嗎？還是更早，早到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

她想不清楚。但有一點她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