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福利院門口蹲下來，拿袖子擦我臉上的泥。"
他的聲音很穩。但他的手在抖。
"那時候所有人都說，資助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兒是浪費錢。你說了一句話——我樂意。"
霍令儀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現在所有人說你完了。勸我跑。"
裴霽蹲下來，跟她平視。
"姐。這次輪到我了。"
"我樂意。"
窗外最后一道黃昏的光沉下去。城市的燈亮起來。
霍令儀盯著他，盯了很久。
她沒有哭。
但她低下了頭。
她這輩子，在任何人面前都沒低過頭。
"你瘋了。"她說。聲音終于裂開了一道縫。
裴霽站起來。
"姐，你當年教我的第一句話是什么？"
她沒說話。
"人活著，不能跪。"
他把手伸向她。
"站起來。我扶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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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萬禾大廈的地下**里，最后一輛車也開走了。
出口處的燈管壞了一根，嗡嗡響著，一明一滅。裴霽扶著霍令儀走到路邊攔出租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
霍令儀住的別墅半個月前就被銀行凍結了。
她這半個月一直在公司的休息室里睡。
現在公司也沒了。
裴霽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城南一個老舊小區。他高中三年住的地方。霍令儀給他租的，兩室一廳，月租一千六。
錢她交到今年年底。
出租車在小區門口停下來。單元樓的樓道燈也是壞的，裴霽摸著墻壁走在前面，鞋底踩到什么東西咯吱響了一聲。
"這是你住的地方？"霍令儀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嗯。"
"我記得你說住宿條件不錯。"
"不錯啊。有獨衛。能洗熱水澡。"
霍令儀沒再說話。
進了門。裴霽打開燈。客廳不大，一張桌、一把椅子、一個舊書架。書架上全是書，碼得整整齊齊，按學科分類。但最上面那一排不是課本。
《上市公司財務報表分析》《公司法判例研究》《證券交易監管實務》《Python數據分析入門到進階》。
霍令儀的視線掃過那排書，停了兩秒。
"你什么時候開始看這些的？"
"初二。"裴霽從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鋪在沙發上。"姐你睡床。我睡沙發。"
"初二？"
"你每次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