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著要聯系霍令儀報喜，說當年霍女士來學校簽資助協議的時候就說過，只要裴霽考上好大學——
"老師。"
裴霽的聲音很平。
"我有事。先走了。"
他轉身往校門口走。步子先是走，后來是跑。球鞋拍在水泥地上啪啪響，六月的熱氣從柏油路面往上蒸，他跑出校門，攔了一輛出租車。
"萬禾大廈。"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滿頭汗，校服袖子挽到小臂，臉色白得不正常。
"小伙子，趕著投胎呢？"
裴霽沒說話。他靠在后座上，手指摁著手機屏幕，翻出新聞客戶端。
頭條。
"商界女強人霍令儀的令儀集團資金鏈斷裂，負債超三十億——"
"昔日合伙人錢世淵聲稱遭遇霍令儀惡意轉移資產——"
"知**士透露，令儀集團涉嫌財務造假——"
一條一條。一條一條。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評論區。他不該看的，但手指劃了下去。
"早該倒了。女人不適合做生意。"
"這下好了吧，裝什么女王。"
"她不是資助了一個窮學生嗎？現在自己窮了，看那學生還認不認她。"
裴霽鎖屏。
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
是另外一種東西，從胃里翻上來，酸的，燙的，堵在喉嚨口。
出租車在萬禾大廈門口停下。
他下車。抬頭。
三十二層的寫字樓，玻璃幕墻在六月的陽光里反光，晃得人眼睛疼。
大廳里沒人了。前臺空的。保安坐在門口抽煙，看了他一眼。
"哎，這里清場了，你——"
裴霽徑直繞過他，走進電梯。
保安在身后喊了兩聲，沒追。
電梯往上升。數字一層一層跳。裴霽盯著不銹鋼門板上模糊的自己的臉，手插在口袋里，摁住了手機。
"叮。"
二***。總裁辦公室。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黑著燈。
整層樓的燈都關了。只有走廊盡頭那扇門的門縫里，漏出一線白光。
裴霽走過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地上有散落的紙張，有人走得急，文件掉了一地，沒人撿。
他站在門口。
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
辦公室很大。他來過很多次。落地窗正對著城市的天際線，黃昏的光穿過玻璃照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一種暗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