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第一步時——
身后，傳來腳步聲。
很輕。
很穩。
像踩在心跳上。
沈梟回頭。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領帶歪斜，手里拎著個舊公文包，站在門口。
他沒看沈梟。
只盯著拍賣臺。
然后，他開口：
“我出一毛?！?br>沈梟愣住。
男人走近，把公文包打開。
里面，是一疊疊現金。
百元鈔，捆得整整齊齊。
“一毛，是你的起拍價?！蹦腥苏f，“我加一毛。”
“兩毛。”
“三毛?！?br>他每說一個數，就扔一張鈔票在臺上。
十張。
一百張。
一千張。
鈔票堆成小山，堆到沈梟腳邊。
“你……”沈梟聲音發緊，“你是誰？”
男人抬頭。
眼睛渾濁，皺紋深得像刀刻。
他笑了。
“我是你三年前，在城南廢車場，救過的那個老頭?！?br>沈梟瞳孔一縮。
他記得。
那天，他被系統派任務，去“幫助一個瀕死的老人”，系統說：完成，獎勵十億。
他去了。
老人癱在破車里，半身是血，手里攥著半塊發霉的面包。
沈梟沒用系統金手指。
他脫下外套，蓋在老人身上。
打了120。
自己掏錢，陪他去醫院。
系統提示：“任務失敗，獎勵取消。”
他沒后悔。
可現在……
老人說：“你救我，我沒錢謝你。”
“但我有債。”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債務重組協議》。
沈梟名字，赫然在列。
所有債務——2.3億。
全部清零。
備注欄，一行小字：
由“匿名債權人”全額代償。
沈梟盯著那行字，手指發抖。
“你……你哪來的錢？”
老人搖頭：“我有債，也有眼。”
他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他停下。
“你**系統。”
“但你沒刪良心?！?br>“這世道，最值錢的，從來不是錢?！?br>他走了。
門關上。
沈梟站在原地，腳下是堆成山的現金。
他慢慢蹲下，撿起一張鈔票。
紙角，印著一個極小的暗紋。
——和他系統綁定時，那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加密密鑰，一模一樣。
他猛地抬頭。
窗外，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駛過。
車窗后，顧燼坐在后排。
他正低頭看手機。
屏幕上，是沈梟的實時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