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與玻璃桌面碰撞，發出清脆而決絕的響聲。“家族不同意，我們的婚事取消。分手費會按照協議上的數目，今天之內打到你賬上。有任何問題，可以聯系我的律師。”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鑿進我的耳膜。我死死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或不舍。沒有。什么都沒有。他的表情管理完美無缺，就像在公司處理一項失敗的并購案。
“為什么？”我聽到自己尖利起來的聲音，“昨天……昨天還好好的！你說我是你唯一的光！周宴！你看著我！”我撲過去想抓住他的手臂，被他側身輕易避開。那個躲避的動作，比任何話語都更傷人。
“原因我說了，家族不同意。”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整理了一下袖口，“蘇晚，我們好聚好散。補償方面，我不會虧待你。”他拿起西裝外套，徑直走向門口，沒有再回頭多看我一眼，“房子你可以暫時住到找到新地方。鑰匙放在玄關。”
門被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巨大的公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還有那份協議，和那枚被遺棄的戒指。我踉蹌著走過去，拿起戒指，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無名指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因長期佩戴而形成的勒痕。我渾渾噩噩地離開那座豪華的囚籠，回到我那間不足三十平的出租屋。狹窄的空間里堆滿雜物，空氣中有霉味，與周宴的世界天差地別。
手機震動了一下。銀行入賬通知。那一長串零，足夠我在這個城市舒服地活上幾十年。可我看著那串數字，只覺得無比諷刺。胃里翻江倒海，我沖進衛生間干嘔，什么也吐不出來，只有眼淚狼狽地涌出。這不是分手。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冷酷的解約。我，蘇晚，是他周家簽下的、現在不需要了的一份合同。
3
不甘心像野草一樣在心里瘋長。我不相信一個人的愛意能在一夜之間蒸發得如此徹底，除非……那愛意本就是假的。可那些朝夕相處，那些溫柔纏綿，體溫和心跳，怎么可能全是表演？我要一個答案，一個真正的答案。
一周后，我摸準了周宴出差的時間，再次回到了那座頂層公寓。密碼沒換，還是我的生日。諷刺嗎？或許他只是懶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