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燼玄還在說：“當年是師父把你從河中救回，一手將你養大。

師父的恩情，難道還比不過一個蕭昱恒？”

我收回目光，一字一頓：“任務我自會完成，容我過了我兒祭日。”

聶燼玄聽聞，長吁一口氣，轉身便要離去：“我這就替你除掉蘇云棠。”

“她身上有師門護身玉佩，你動不得她。”

暗處看不清他神情，只聽得聶燼玄滿是難以置信：“這般重要之物，你竟給了旁人？！

我本還指望這玉佩關鍵時刻能護你性命！”

說罷，他似是再也無法與我多言，氣急敗壞，翻窗離去。

殿內重歸死寂。

連日積攢的疲憊驟然翻涌，再也撐不住。

剛躺下身子，殿門便被輕輕推開。

丫鬟小翠低聲道：“王妃，蘇姑娘想看您月下舞劍。

王爺命奴婢來請您過去。”

“奴婢也曾勸過王爺，說王妃連日勞頓，若歇息不好，來日恐易引發頭風。

可王爺只道，真若病了，再請太醫診治便是...”我閉著眼。

“去回他，我的劍只會**，不會供人取樂表演。”

小翠惶恐不已，聲音壓得極低：“王爺還說...若是王妃執意不肯，便將團兒小世子的牌位，移出祠堂。”

我陡然睜眼。

蕭昱恒這是要斷團兒香火，逼他做無依孤魂。

周身寒意徹骨。

我木然起身，一步步朝園中走去。

月色如霜，遍灑庭前。

蕭昱恒與蘇云棠并肩坐著，同杯對飲，笑語晏晏。

蕭昱恒微瞇著眼，輕聲吟道：“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我垂了垂眸。

這句詩，拜天地那日，他也曾對我念過。

他從前說過，這句詩寫的是遇佳人一眼動情，滿心皆是珍重愛惜。

情動深處，他俯身吻上蘇云棠的唇。

蘇云棠微垂眼眸，故作羞怯將他推開：“王爺，我雖是風塵出身，也略知禮度，尚未大婚，還請王爺自重，莫要這般輕薄。”

蕭昱恒眸含笑意：“本王偏喜歡你這般出淤泥而不染的風骨。”

蘇云棠**淺笑，目光輕輕一轉，直直落在我身上：“姐姐怎站在那里？”

我握劍上前。

抬手一劍，劈落二人手中酒杯。

琉璃聲碎。

蘇云棠驚呼一聲。

蕭昱恒當即擋在她身前，眉眼微沉：“莫要放肆。”

我劍尖直指他心口，“你竟拿團兒的牌位來脅迫我？”

蕭昱恒漫不經心撥開劍鋒，面色漠然，悠然回身落座。

“若非你執意不肯順從，也不至于如此。”

“云棠聽聞你劍法卓絕，想親眼見識，你便舞劍助興吧。”

我眸光冷冽，唇角微勾，“你就不怕我一時失手，殺了你心上之人？”

他微微一頓，語氣轉冷：“若你敢傷她，本王必百倍千倍替她討還。”

說罷，自顧仰頭飲盡杯中酒。

我立在原地，身形未動。

蘇云棠緩步上前，神色清雅端寧：“姐姐獨自舞劍未免孤寂，王爺劍法亦是卓絕，不妨與姐姐切磋一二，也算雅事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