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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盟隨風散盡,余恨入骨難消
門沒有關嚴,開了一條縫隙。
沈芙的心一沉,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入目所見,一片狼藉。
供桌被掀翻在地,香爐碎成幾瓣,香灰撒了一地。
一只白色比熊正踩在摔裂的牌位上,埋頭撕扯**里的棉絮,碎布和棉花飛得到處都是。
地上還有幾灘尿漬和狗糞,腥臊氣混著檀香,刺鼻得令人作嘔。
沈芙的大腦嗡地一聲炸開。
她沖上前,一把揪住比熊的后頸把它拎起來,轉身就要把它扔出去。
比熊嗷嗷叫著蹬腿,爪子在她手背上劃出幾道紅痕。
“沈芙!你干什么!”
林知夏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門口,一把奪過比熊護在懷里,“你要對我的球球做什么?”
沈芙死死盯著她,“你故意把狗放進來的,是不是?”
林知夏湊近一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一笑,“是又怎么樣?”
沈芙想也沒想,揚手就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
林知夏偏過頭,長發遮住了半邊臉。
沈芙還不解恨,第二巴掌剛要落下,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攥住。
“沈芙!你做什么!”
季寒洲怒聲質問著她,低頭卻對上一雙紅腫絕望的眼睛。
他心頭莫名一刺,閃過一絲心疼,但轉頭看到林知夏臉上的指印,心疼瞬間被煩躁取代。
“夏夏剛搬來,你就**?”
沈芙不可置信地看著護著**的丈夫,另一只手顫抖地指向身后的小佛堂。
“你看!你看她縱容她的狗做了什么!季寒洲,這也是你的孩子啊!”
季寒洲轉頭看向小佛堂。
滿目狼藉撞進眼底,呼吸一滯,眉頭緊緊皺起。
還沒等他開口,林知夏先一步紅了眼眶,抱著狗“撲通”一聲跪下。
“對不起姐姐......可球球真的不是故意的,它只是一條小狗,能懂什么?”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季寒洲,又看向沈芙,“球球陪了我三年,是我和寒洲哥一起養的,也算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你大人有大量,別和一條小狗計較好嗎?你要是實在生氣,我給你下跪賠罪,帶著球球搬出去好了?!?br>
“你剛才分明承認了,是你故意放狗進來的!”沈芙氣得渾身發抖,推開季寒洲就要去推搡林知夏。
手還沒碰到人,就被季寒洲一把推開,“鬧夠了沒有!”
沈芙踉蹌著撞上墻壁,后腦勺磕在墻上,眼前一陣發黑。
季寒洲沒再看她,彎腰扶起林知夏。
“你也是,跪什么跪,肚子里還有孩子?!彼欀继媪种姆魅ハドw上的灰,語氣不悅,“沈芙,你怎么這么小心眼,跟一條狗計較?”
“球球好歹是一條活生生的命,難道還能因為一個已經沒了的人,就懲罰它?”
沈芙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想起三年前,剛得知懷孕時,季寒洲也曾欣喜若狂地抱著她轉圈,把臉貼在她的小腹上,傻笑著念叨著該給孩子取什么名字。
如今,他有了新的孩子,那個未曾謀面的生命,在他心里便真的輕如塵埃,連一條狗都不如了。
季寒洲的目光掃過她手背上被狗爪劃出的紅痕,語氣略微緩和,
“你打了夏夏一巴掌,球球也傷了你,這件事就算扯平了。但夏夏懷著孕,剛才還跪下來跟你道歉,你不需要跪,只需誠心向夏夏說聲對不起就行?!?br>
沈芙死死咬住下唇,倔強地偏過頭,淚水卻流得更兇。
見她沉默抵抗,季寒洲最后一點耐心也消耗殆盡。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待在這里,好好陪著你那死去的孩子?!?br>
“什么時候想通了,愿意道歉了,什么時候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