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次相親》

「***連相親對象是誰都不知道就讓我來？」
清脆的巴掌聲還在林栩耳邊回蕩，周靜捂著臉尖叫。
8600塊——**每個月靶向藥的自費額度，是周靜嘴里「別計較這點錢」的數字。
43萬——趙承宇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的價格，正對著她這個月供6874塊的房奴笑。
林栩死死盯著顧淮南女兒的手腕，那條梵克雅寶四葉草手鏈內側，刻著她外公名字的拼音縮寫。
F.S。
三年前丟的東西，戴在一個陌生小女孩手上。
01
林栩在手機便簽上打了又刪，**又打。
「趙先生做口腔的，應該知道牙槽骨吸收不可逆。」
這句話在她腦子里轉了整整三分鐘，最終還是說了出來。趙承宇放下紅酒杯，鏡片后面的眼睛瞇起來，露出一種她太熟悉的困惑——男人在被女人用專業知識打斷時的標準表情。
「林醫生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些損傷是不可逆的。」林栩拿起包，「比如你三個月前在婦幼醫院給人簽手術同意書的時候，應該也沒想過會在這兒遇到我。」
趙承宇的臉終于變色了。
那是三月七號，林栩輪轉到婦科會診，在手術室門口看見一個戴無框眼鏡的男人靠著墻打電話。「就是個意外，給兩萬讓她閉嘴。」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笑了一下，手機那頭大概在問他晚上去不去喝酒。林栩當時看了他一眼，記住了他那張臉。不是因為正義感——她在醫院待了八年，這種事見過太多。她記住他，是因為他腳上那雙麂皮樂福鞋沾了泥點子，而那天根本沒有下雨。
泥點子意味著他去了郊區。郊區有禾美口腔的新開分院。他是禾美的人。
「你在說什么？」趙承宇的聲音沉下來，手指敲了兩下桌面。
「我說，」林栩站起來，把860塊的賬單放在他面前，「這頓飯我請，算是替那個女孩請你。」
趙承宇沒有攔她。
他坐在原地，拿起那張賬單看了一眼，然后慢慢疊好，塞進西褲口袋。「林栩，市一院呼吸科，」他對著她的背影說，「我記住了。」
林栩走出餐廳，春夜的風灌進衣領，她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她剛才那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