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欠官鹽三百石。你父親不認，你來認。”
父親剛要開口，我按住他的手。
“我認字。”
“也認紙。”
周縣令臉色一沉。
“少耍嘴皮子。”
我翻開賬冊。
前頭紙頁泛黃，邊角有鹽潮留下的硬痕。
后三頁卻白得刺眼，墨色還帶青。
我抬頭。
“勞煩給一碗鹽水。”
師爺立刻道：“鹽倉堂上，豈容你胡來？”
蕭停云坐在主位。
“給她。”
鹽水送來。
我蘸了一點，滴在前三頁邊角。
紙紋沒變。
再滴到后三頁。
紙邊立刻卷起，墨線暈開。
鹽戶們嘩然。
我舉起賬冊。
“各位看清楚。”
“舊賬吃鹽潮，紙硬。”
“新紙怕鹽水，邊卷。”
“周大人，這三頁賬，是昨夜自己長出來的嗎？”
周縣令猛地拍案。
“沈照梨！”
我把賬冊放到蕭停云面前。
“王爺，您來判。”
蕭停云伸手摸過紙邊，又聞了墨。
他臉色慢慢冷下去。
“后三頁，封存。”
師爺急了。
“王爺，這只是紙料不同。”
我笑了笑。
“那就查買紙的人。”
“這紙是青州細麻紙，咱們縣里只有趙家賬房常用。”
趙家管事站在人群后，臉色一變，轉身就要走。
王叔早帶鹽戶堵住門。
“趙管事，走這么急？”
趙管事強撐著笑。
“我路過。”
我看向他腰間。
“路過還帶東三倉鑰匙？”
他的手下意識按住腰。
蕭停云掃了一眼。
黑甲衛上前取鑰。
果然是東三倉。
周縣令額頭滲出汗。
我把鑰匙拿起來。
“王爺，今日開不開東三倉？”
蕭停云看著我。
“開。”
東三倉門打開時，里面堆著數十袋鹽。
袋外縫著官鹽標。
袋內卻有趙家暗紋。
鹽戶們罵聲四起。
周縣令腿軟了一下，被師爺扶住。
蕭停云取出一袋鹽，倒進木盆。
鹽里沉出黑灰。
“趙家私鹽。”他說。
我盯著那盆黑灰。
前世沈家背了整整十年的罪。
這一盆灰，總算洗出第一點真相。
就在這時，倉門外傳來女子的聲音。
“沈姑娘這手驗鹽，倒像我姚家的法子。”
姚婉娘來了。
她穿著素白衣裙，身后跟著兩位權貴夫人。
她對蕭停云福身。
“王爺，民女姚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