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了我此生聽過的最絕望的聲音。
那是房東周老板的聲音。
它不再是那個猥瑣中年人的語調，而是融合了成千上百個人的重疊聲線：
“別掙扎了，林墨。你也是這里的一部分。”
“你以為你只是來租房的嗎？”
“看看你的通話記錄，在那天撥通我電話之前，你已經在夢里調了這個頻道一萬遍。”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顫抖著拿出手機。
我的通話記錄里，根本沒有撥給房東的號碼。
只有一連串我根本不認識的、長達幾十位的坐標頻率。
原來，我從未聯系過人類。
6.
大強的皮帶在我手里崩開，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我眼睜睜看著他被那只由銅線包裹的手拖進了暗紅色的氣囊中，就像一塊被丟進胃袋里的碎肉。
“大強！”
我撕心裂肺地吼著，不顧一切地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了一股黏稠的、帶著高壓靜電的液體。
那液體順著我的指縫鉆進皮膚，我整條胳膊瞬間麻木，皮膚表面甚至跳躍著細小的藍色電火花。
就在這時，那個氣囊內部傳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大強并沒有死，或者說，他正在以一種比死亡更恐怖的方式“活著”。
我看見氣囊的皮膜下，凸顯出了一個扭曲的人形輪廓。
大強的臉緊緊貼在皮膜上，五官被拉扯得變了形，他的嘴巴大張著，喉嚨里卻傳出了收音機調頻時的那種高亢鳴叫。
更恐怖的是，他的雙眼位置，竟然鉆出了兩個閃爍著紅光的真空電子管。
“信號……接通了……”
大強——或者說現在已經變成“人肉中繼器”的東西，發出了一聲渾濁的嘆息。
隨著他的嘆息，整棟長樂公寓仿佛瞬間通了電。
墻壁里的銅線開始劇烈震動，灰粉撲簌簌地落下，露出了后面那層層疊疊、如同人體血管般的復雜線路。
我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么廉租房，這是一臺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生物計算機。
而我們這些租客，就是這臺計算機里的電容器和電阻。
房東周老板的聲音再次在我的天靈蓋里炸響：
“你知道嗎？人類的腦電波，其實是宇宙中最純凈的信號。”
“只需要一點點‘改裝’，你們就能接收到那些遠古的、被放逐在虛空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