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的聲音。程猛站在他旁邊。哭得渾身發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程勇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攬了一下。沒說話。
回家以后。程猛坐在門檻上。還在哭。程勇進廚房。生火。煮了一鍋粥。粥煮好了。他盛了兩碗。一碗端給程猛。程猛不接。他就把碗放在程猛腳邊。
“吃。”程勇說。
程猛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程勇坐在他旁邊。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粥燙。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程猛。”他說。“爸沒了。媽也沒了。就剩咱倆了。”
程猛抬起頭。眼睛紅腫著。鼻涕拖了很長一條。
“哥。”他的聲音啞了。“我怕。”
程勇把碗放下。伸手把程猛臉上的鼻涕擦了。擦在手指上。黏黏的。他在褲子上蹭了蹭。
“怕啥？”
“怕你也走了。”
程勇看著程猛。看了幾秒。
“我不走。”他說。“你放心。”
那天晚上。程猛睡在程勇的床上。兩個人的床本來是分開的。但程猛把被子抱過來了。鋪在程勇旁邊。程勇沒有趕他。半夜里。程猛翻了個身。把胳膊搭在程勇的肚子上。程勇沒有推開。
那年冬天。程猛生了一場病。
發高燒。燒得說胡話。程勇從地里回來。看見程猛躺在炕上面。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他摸了一下程猛的額頭。燙手。
他去村里找了赤腳醫生。醫生不在。去了鎮上。他跑了十里路去鎮上。找到了醫生。醫生背著一個藥箱跟他回來。給程猛打了一針。開了藥。
醫生走的時候說。夜里要是再燒。就用涼水擦身子。
那天晚上程勇沒睡。他打了一盆涼水。把毛巾浸濕了。擰干。疊成長條。敷在程猛額頭上。水熱了。換。熱了。再換。換了十幾遍。
凌晨的時候。程猛的燒退了。他睜開眼睛。看著程勇。
“哥。”
“嗯。”
“你一直沒睡？”
“睡不著。”
程猛沒說話。伸手抓住程勇的手。抓得很緊。程勇沒有抽開。
第二天早上。程勇去廚房煮了一鍋粥。粥里放了幾顆紅棗。是母親以前曬的。掛在屋檐下。還剩一小串。
程猛喝粥的時候說。“哥。這粥甜。”
程勇說。“放了棗。”
“我知道。”程猛說。“媽以前也這么放。”
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