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比如古籍修復，比如方言記錄，就是那種……好像沒什么用，但如果不做就真的會消失的事情。”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像在說一件很小很小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點什么：“挺酷的。”
軍訓在開學第三天就開始了。九月的太陽毒辣辣地懸在頭頂，操場上站滿了穿迷彩服的新生，遠遠看去像一片綠色的方陣。蘇晚被分在二連，趙小棉也在，林知夏在四連。站軍姿的時候，蘇晚偷偷往旁邊看了一眼——七連的隊伍在操場另一邊，隔著兩百米的距離，她看見沈臨風站在排頭，身姿筆挺，教官喊“向右看齊”的時候，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側(cè)臉的線條利落又好看。
“看什么呢？”趙小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夸張地“哦”了一聲，“那不是帶你去報到那個學長嗎？叫什么來著，沈……沈臨風？”
“嗯。”蘇晚把目光收回來，盯著前面同學的后腦勺，耳根有些發(fā)熱。
“長得真好看。”趙小棉小聲說，“我跟你說，我前兩天聽學姐說，沈臨風是中文系大二的男神，成績好，長得帥，還會寫詩，去年新生晚會上彈吉他唱了一首歌，直接把全場的女生都唱哭了。”
蘇晚想象了一下他彈吉他的樣子，覺得那個畫面確實挺好看的。
軍訓的間隙休息二十分鐘，大家坐在操場邊的樹蔭下喝水。蘇晚剛擰開水杯蓋子，一瓶冰紅茶忽然出現(xiàn)在面前，瓶身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她抬頭，沈臨風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彎腰看著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學生會慰問新生，發(fā)的。”他把飲料塞到她手里，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順便說，你脖子后面曬傷了，記得涂點蘆薈膠。”
他說完就走回去了，步子不快不慢，好像只是順路經(jīng)過順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趙小棉在旁邊張大了嘴，半晌才合上：“他專門給你送水？還看到你曬傷了？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
“沒什么關(guān)系，”蘇晚把冰紅茶貼在發(fā)燙的臉頰上，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就是……認識的關(guān)系。”
但她的心跳很誠實地告訴她，好像不止是認識了。
軍訓結(jié)束后正式上課。蘇晚的中文系課程比她想象中更有趣也更辛苦，古代漢語課上，老師講《說文解字》，一個“字”能拆解出半部文化史；文學理論課上，老師讓他們討論“什么是文學”，全班爭論了兩節(jié)課也沒爭出個結(jié)果。蘇晚每天都泡在圖書館里，在三樓東側(cè)那片放著古籍的區(qū)域找一個靠窗的角落，窗外正對著梧桐大道，秋天來了，葉子一天比一天黃。
沈臨風偶爾會在微信上找她聊天。話題從“食堂哪個窗口的飯好吃”到“你最近在看什么書”，從“周末圖書館人多記得早點去占座”到“今天晚上有流星雨要不要一起去操場看”。蘇晚每條消息都會回復，但從來不敢主動找他，每次對話框里打出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出來，反反復復，最后往往只發(fā)過去一個句號或者一個表情。
她不知道該怎么定義他們的關(guān)系。比普通朋友更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