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停在路燈下。
“我擺什么臉色了？”
他皺眉。
“你以前不這樣。”
以前。
以前我把獎學金分給他買資料，自己用盜版卷子。
以前他沒錢買冬衣，我外婆把壓箱底的棉花拆出來給他改襖。
以前他忘了報名競賽，我跑了三棟樓找老師補簽。
他把這些都叫成以前。
高考前一個月，學校公布了專項助學計劃。
名額只有一個。
免第一年學費，給生活補貼，還有校友基金結對。
班主任把我叫去辦公室。
“姜寧，你材料最齊，成績也穩。這個名額大概率是你的。”
我把那張申請表捧回家。
外婆戴著老花鏡，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停在我的名字上。
“寧寧，咱家終于能松口氣了。”
我把表放進書包最里層。
第二天，它不見了。
我翻遍課桌，書包，宿舍柜子。
陳嶼坐在后排，低頭回消息。
我走過去。
“你看見我的申請表了嗎？”
他沒抬頭。
“沒有。”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沈喬喬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那張申請表攤在粉色床單上。
最上面是我的名字。
下一行，家庭情況那欄被人用修正帶蓋掉。
陳嶼伸手按滅屏幕。
我盯著他的手。
“你拿的？”
他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拖出長聲。
“姜寧，別什么事都賴我。”
沈喬喬從門口進來，眼圈發紅。
“姜寧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那張表是你的。我只是看見桌上有空表，就拿去參考了一下。”
我問：“參考需要改我的名字？”
她咬著嘴唇。
“我沒改。”
陳嶼擋在她前面。
“夠了，一張表而已，你再去領一張。”
我看著他。
“一張表而已？”
他避開我的眼睛。
“你成績好，還有別的機會。喬喬家情況也不好，她爸媽離婚，沒人管她。”
我笑了一下。
“我外婆撿瓶子給我湊住宿費的時候，你也在旁邊。”
陳嶼臉色變了。
沈喬喬眼淚掉下來。
“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都是我的錯。”
她轉身往外跑。
陳嶼撞開我去追。
我的肩膀磕在桌角，疼得半邊胳膊發麻。
全班看著我。
有人低聲說：“姜寧也太計較了吧。”
那天晚上，我去教務處補表。
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