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水
三月里的荷花池，水冷得像刀子。
我被推下去的時候，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
耳邊是姐姐的笑聲。
“妹妹落水了，快來人救呀。”
她站在岸上，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溫柔。
我看見身后站著的丫鬟婆子，沒一個人動。
嫡母就站在姐姐身后，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在水里掙扎，水灌進嘴里、鼻子里，嗆得我生疼。
可我喊不出聲。
不是因為嗆水，是因為嗓子已經(jīng)啞了。
對，我忘了說。
我是個啞巴。
沈家的啞巴庶女。
那一夜我燒得人事不省。
隱約聽見嫡母在門外說話：“落水是她自己不小心，明日便對外頭這般說。”
我想開口說不是。
我只是推開了姐姐的簪子。
她梳頭時簪子掉了，讓我撿。
我沒撿。
她就把我推下去了。
就這么簡單。
第二章 啞巴
我叫沈玉落。
沈家二房的庶女，娘死得早，爹當我是空氣。
嫡姐沈玉瑤要什么有什么，偏偏看我不順眼。
我比她好看。
我琴棋書畫比她強。
爹偶爾會多看我一眼。
就只一眼。
她就想要我的命。
上輩子我活到二十歲，死在一場瘟疫里。
死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臨死前我想，這輩子太窩囊了。
若能重來，我絕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然后就重來了。
睜開眼，荷花池還在。
翠兒在叫我：“二小姐，您怎么在這兒睡著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細皮嫩肉的，十歲的手。
嗓子還能出聲。
一切都還來得及。
第三章 請安
嫡母周氏端坐在前廳。
姐姐坐在她旁邊，搖著團扇，笑得天真爛漫。
“給母親請安。”
我規(guī)規(guī)矩矩行禮。
周氏看都沒看我：“坐吧。”
我坐下。
姐姐開口了，跟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話：“母親，女兒想請個繡娘。”
周氏笑：“好。”
“讓二妹妹也一起學吧，她針線活太差了，總得練練。”
上輩子我聽到這話，心里還感激。
這輩子我只覺得惡心。
我站起來。
“母親，女兒不想學刺繡。”
廳里安靜了。
周氏皺眉：“說什么？”
“女兒對刺繡沒天分，不想浪費母親的錢。”
姐姐的笑容僵住：“妹妹，姐姐是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