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空的。
空得太干凈，連一點舊回聲的灰都沒有。
門口有人擠著看熱鬧，早餐攤還沒收，油條鍋的味道被雨后潮氣送進來。我的地墊卷了一角，被一個工人踩住，怎么也彈不回去。
我說：“先別吵。瓶子留在這兒，我查賬。”
老許眼眶紅了：“我們不是來砸店的。孩子還等錢看病，我沒辦法了。”
3.
他話音剛落，門外冒出個女人的聲音。
“大家看看，這種真話瓶店早該有人管了。說什么誠信用具，誰知道幫誰洗話？”
女人戴口罩，帽檐壓到眼睛上，只露出一截下巴。她站在人群外，手機舉得很穩，鏡頭先掃我的店招，再掃老許手里的裂瓶。
我抬眼看她。
她立刻把鏡頭轉走，像沒發現我在看她。
“大叔，你們就在她這兒存的瓶吧？”她問老許，“三個月工資沒了，總得有人賠。”
老許被她一拱，手又抖起來。
“簡梨，你給我一句準話。”
我沒有接“賠不賠”。
先接這句話，就會被她牽著走。今天這件事里，誰最急著讓我承認寄存失誤，誰就最怕瓶子**。
我把裂瓶放到黑布上，又從柜臺下面抽出賬冊。
賬冊是我爸留下的，藍封皮，邊角磨得發白，紙張受潮以后翻起來有點黏。我用指腹慢慢分開昨天那頁，紙邊粘了一下，發出很輕的撕聲。
寄存編號：紅蠟七十三到八十一。
寄存時間：四月二十七，晚九點十六。
取瓶時間：昨天下午五點四十二。
取瓶人：周敏，項目財務助理。
授權單：已收。
老許盯著“周敏”兩個字，臉一下白了。
“周敏是陶廣的人。我們沒授權她取。”
我把授權單復印件抽出來，放到柜臺上。
上面七個簽名。
老許的名字也在。
4.
老許伸手去拿，手指快碰到紙時又停住，像怕碰一下就真成了他的。
“這不是我簽的。”他說，“我老許寫許，言字旁不會寫這么短。”
我看了一眼。
確實不像。
但不像不夠。窗口里不認不像，信用廳也不認。要讓他們撤扣分，得讓證據自己站起來。
口罩女人還在門口說：“手續齊全，人又不認簽名。到底誰說謊，還真不好說。”
她說得太順。
順得像昨晚就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