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從尸堆里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成了唯一還有腦子的喪尸。

不，嚴格來說，她還有心跳，還能思考，還保留著完整的人類意識——但她的瞳孔變成了暗金色，皮膚蒼白如瓷，指尖偶爾不受控制地顫抖，像是體內關著一頭隨時會蘇醒的野獸。

她記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三天前，新型病毒“赫爾墨斯”在全球爆發，感染者會在七十二小時內喪失理智，變成嗜血的行尸走肉。沈鳶不是被咬的，她是被自己的家人親手推進喪尸群里的。

“別怪我，小鳶。”繼姐蘇晚晴站在安全門后，眼淚都沒掉一滴，“你也看到了，醫生說你沒有抗體，帶著你只會連累我們。爸媽不忍心，惡人我來做。”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鳶甚至聽見繼母在電話那頭松了一口氣：“終于把她處理掉了。”

處理掉。

像處理一袋垃圾。

然而沈鳶沒有變成無腦喪尸。她昏迷了不知多久，醒來時發現自己被埋在數十具腐爛的**下面，鼻腔充斥著鐵銹與腐肉的氣味，她的胃翻涌了一下，但沒有吐。那些令人作嘔的味道對她而言正在變得……尋常。

她推開身上的尸骸站了起來，入目是一片人間煉獄。

城市的天際線被濃煙吞沒，街道上橫七豎八地停著撞毀的車輛，血跡從車縫間蔓延開來，干涸成深褐色的河流。遠處有零星的火光，但更遠的地方是一片死寂。

不，不是完全的死寂。

她聽見了腳步聲。沉重、遲鈍、毫無節奏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涌來。

十幾只喪尸從廢墟后面走出來，有的半邊臉已經腐爛，有的腹部被撕開一個大口子，內臟拖在地上像是笨重的裙擺。它們空洞的眼窩齊齊對準了沈鳶，喉嚨里發出含混的低吼。

沈鳶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但她很快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些喪尸在離她三米遠的地方停住了。

它們沒有沖上來撕咬她，沒有對新鮮血肉露出狂熱的渴望。相反，它們的頭微微低垂，肩膀縮起，發出一種類似嗚咽的聲音。那姿態沈鳶在動物紀錄片里見過——狼群面對頭狼時，就是這樣的。

“你們……在怕我？”沈鳶不確定地低語。

領頭那只身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