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她站在那里

上午九點二十一分，濱城中級人民**第三法庭。

姜晝推開沉重的橡木門，黑色高跟鞋踩在**石地面上，腳步聲沉穩而有節奏。她穿一套深灰色的西裝，剪裁利落，沒有多余的裝飾，襯衫領口扣到第二顆，露出鎖骨下方一條極細的銀鏈——那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姜律師。”被告席旁的律師站起來，四十多歲的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是趙家從省城請來的婚姻法專家沈明德。他伸出手，笑容客氣但眼底帶著審視：“久仰大名。”

姜晝沒有握手，只是點了點頭，在他對面坐下。

她知道這種打量。入行快十年了，幾乎每一個第一次和她對庭的男律師都會用這種目光看她——先看年齡，再看性別，最后在心里下一個判斷：這個對手，好對付嗎？

秦嵐把準備好的材料放在她右手邊，低聲匯報：“許姐那邊情緒不太穩定，剛才在走廊差點哭了。沈明德**前還在跟趙家的人在走廊談笑風生，態度很輕松。趙家今天來的人很多，除了趙總本人，還有三個親戚，其中一個是他堂弟，據說是做公關的。”

“知道了。”姜晝翻開案卷，目光掃過最上面一頁——結婚登記日期。

八年前，許清禾二十六歲嫁入趙家的時候，是大堂里最美的姑娘。八年后，她坐在法庭的長椅上，面容黯淡，眼角的細紋里全是疲憊。對面坐著的是她的丈夫趙明輝，一個長相體面的男人，此刻正靠在椅背上刷手機，神態松弛，仿佛今天來旁聽的不過是一樁和自己無關的尋常**。

“全體起立。”

審判長入席。法槌落下。

“許清禾訴趙明輝離婚財產分割一案，現在**。”

沈明德率先發難，站起來的時候特意扣上了西裝扣子，聲音洪亮而自信：“審判長，被告方認為，本案的關鍵在于厘清一個事實——原告訴請分割的所謂‘夫妻共同財產’，有一個前提，是原告在婚姻存續期間對夫妻共同財產有實際貢獻。但根據被告方提交的證據顯示，原告婚后八年沒有參加任何工作，沒有獨立經濟來源。趙氏餐飲連鎖從創立到壯大的全過程，均由被告及其母親趙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