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說，我不換

**室的燈是冷白色的，照在白色瓷磚上，像手術臺。

聞昭的實習服從衣架上被人拿走了，她穿著自己的衛衣和牛仔褲，站在儲物柜前，盯著門鎖。鎖是新的，電子密碼鎖，密碼只有護士長和后勤科知道。她進來的時候門是開的，現在門鎖了，密碼被改了。她身后傳來腳步聲，她熟悉那雙皮鞋的底花——周景明，導師的兒子，同校同級不同專業，在走廊上偶遇的次數比所有同學加起來都多。

他站得很近，聞昭能聞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他說他注意她很久了，家里有關系，只要她答應，留院名額、規培醫院、主治醫師推薦信全都不是問題。他的聲音很溫和，像在念一份已經擬好的合同條款。他還說聞昭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么選擇對自己最有利。

聞昭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她伸手按下身后的緊急呼叫鈴。按鈕很硬，她按得很用力，指節壓得發白。沒有聲音。她再按，還是沒有。周景明沒有動，嘴角拉出一道很淺的笑。他說沒用的，保安室那邊他打過招呼，護士站今天是他安排的人值班。

聞昭把手指從按鈕上收回來。她轉身面朝周景明，背挺得筆直。她說你知道醫學院第一課教的是什么嗎——不是救人，是救自己。她抬手扯開身后消防栓的玻璃，紅色報警按鈕嵌在凹槽里。她拉響了全院警報。

周景明趕到最近的門診部時，整棟樓的警報還在響。聞昭站在保衛科門口，手里拿著剛從**室地上撿到的他掉落的工牌。工牌上姓名和編號都對，繩扣是被扯斷的。她把工牌放在桌上。

“他鎖門的時候距離我不到半米。工牌是被我扯掉的?！?br>
保衛科的老馬坐在辦公桌后面，看著那個工牌，又看著聞昭臉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劃痕。他看著工牌上照片里那張討好的笑臉。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值班記錄本翻開，開始寫事情經過。他的字很慢，像每個字都要從水里撈出來。

學校來人了，醫院來人了。他們坐在會議室里，中間隔著長桌。聞昭對面坐了好幾個人。她認識他們的臉——這張是院長助理，這張是學生處的，這張是保衛科長。他們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