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也不動。
翠媽打量夠了，嘆了口氣：“罷了，既買了就不能退。你會什么？”
“琵琶。”
“彈一首聽聽?！?br>我坐下來，撥了第一根弦。
那首曲子沒有名字，是我娘死前哼過的調(diào)子。
她在世時是侯府的通房丫鬟，沒讀過書，不認(rèn)得字，但她的嗓音極好，哼出的調(diào)子像是能把人的魂勾走。
我三歲時她難產(chǎn)死了，我記不清她的臉，但我記得那個調(diào)子。
我把那個調(diào)子編成了琵琶曲。
柴房里彈過，被鎖在后院時彈過，大雪天沒吃沒喝時也彈過。
那是支撐我活下來的唯一念想。
一曲終了，翠**眼睛紅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氣，對身旁的龜奴說：“去，把我那間最好的廂房收拾出來。這個丫頭，不做紅倌，專做清倌?！?br>龜奴愣住了：“媽媽，清倌賺不了幾個錢……”
翠媽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你懂什么？這丫頭要是做了紅倌，那是暴殄天物，她的琵琶值錢，她的臉更值錢，但最值錢的，是她這份氣韻?！?br>她轉(zhuǎn)過頭來看我，目**雜。
“丫頭，你叫什么？”
“沈憐星?！?br>“憐星……好名字，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翠**女兒，在這秦淮河上，沒人敢欺負(fù)你。”
我沒有感動得流淚，只是點了點頭。
被人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的事，我做不出來。
但我知道，翠媽說的是真話——她是商人，商人重利，她看好我的前程，就會好好待我。
這世上，利益比恩情更靠得住。
兩年時間，我從一個瘦巴巴的小姑娘，長成了秦淮河上最紅的清倌。
翠媽下了血本，請了金陵最好的琵琶名師來指點我。
那些人起初不屑，覺得一個青樓女子能有什么造詣？
可聽過我的琴之后，一個個都變了臉色。
有一個老頭甚至當(dāng)場流淚，說“老夫教了四十年琵琶，從未見過如此天賦”。
我沒有告訴他們，哪有什么天賦？
不過是那些年被鎖在柴房里，沒有人跟我說話，只有琵琶陪我。
我把所有的恨、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都彈進(jìn)了琴弦里。
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我沒有一日不練琴。
大雪天手指凍僵了，裂了口子，流血了，裹上布條繼續(xù)彈。
我的琴聲里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