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一起入府的采薇，已經成了少爺的通房丫鬟。
而我，因為天天逼著少爺背書，被他一怒之下打發去馬廄刷夜香桶。
所有人都笑我，有天大的福氣不要，非要去聞馬糞。
少爺甚至當眾宣布，我這輩子都別想離開馬廄。
她們不知道，京城會試的考題，昨晚我剛押中，就寫在我刷的夜香桶邊上。
更不知道，當朝**微服私訪，看到桶邊那幾行字時，震驚得打翻了手里的茶盞。
01
馬廄里那股刺鼻的氨水味和發酵草料的酸腐氣，混合成一種能鉆進人骨頭縫里的惡臭。
我叫沈舒，穿越前，剛拿下高考狀元，正準備迎接我燦爛的人生。
一睜眼，卻成了忠勇侯府里最卑微的粗使丫鬟。
而現在，我連粗使丫鬟都算不上了，我是個刷夜香桶的。
“沈舒！你個死蹄子，磨蹭什么呢！沒聞到這沖天的臭氣嗎？還不快把桶刷干凈了拉走！”
管事婆子尖利的嗓音劃破了馬廄的沉悶。
我一聲不吭，提起手邊半桶水，狠狠潑在面前那個巨大的木桶上，用板刷用力地刷洗著內壁。
水花濺起，帶著污穢，打在我灰撲撲的臉上。
我不在乎。
和我一同入府的采薇，早就憑著那張俏麗的臉蛋和玲瓏心思，爬上了少爺陸云飛的床，成了體面的通房丫鬟。
而我，就因為長了張嘴，天天追在陸云飛**后面，逼他背《論語》，念《策論》，被他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終于，在他又一次把書摔在我臉上后，他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怒吼：“你這么喜歡管教，就去馬廄里管教那些馬糞和夜香桶吧！我陸云飛發誓，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那個臭氣熏天的地方！”
于是，我來了。
所有人都笑我傻，笑我蠢，有捷徑不走，非要往泥坑里跳。
采薇穿著一身水紅色的綾羅，挽著陸云飛的手臂，特意跑到馬廄門口來看我。
她用帕子捂著鼻子，眉眼間全是掩不住的得意與鄙夷：“哎呀，沈舒妹妹，你這是何苦呢？少爺不過是想讓你伺候筆墨，你倒好，非要把自己當成先生了。你看看你現在，跟這馬糞有什么區別？”
陸云飛則像看一只臭蟲一樣看著我，滿臉厭惡：“別跟她廢話，污了你的眼睛。走，本少爺帶你去聽雨軒聽新譜子去?！?br>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愚蠢。
當他們沉浸在風花雪月里時，我正在腦海中構建我的知識宮殿。
高考狀元的記憶力和學習方法，是我唯一的武器。
這個世界的科舉，在我看來，不過是另一場信息不對稱的應試教育。
而我，恰好站在信息鏈的頂端。
昨晚，我將這個朝代近五十年的科舉考題全部復盤了一遍，結合朝堂近期的時政熱點——漕運改制，用碳條在地上演算了數個可能的策論方向。
最終，我將最有可能的一個題目《論漕運改制之利弊》，寫在了我剛刷干凈的那個夜香桶旁邊的空地上。
這既是我的備忘錄，也是我的發泄。
就在我刷完最后一個桶，準備去吃下人們那點殘羹冷炙時，馬廄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腳步聲。
當朝**顧清之，正陪著忠勇侯在府里散步。
這是我早就打聽到的消息。
顧清之年逾五十，憂國憂民，一直在尋找能解決**積弊的實干之才。
而忠勇侯，不過是個靠祖上軍功蔭庇的草包，一心只想巴結**，為自己不成器的兒子鋪路。
“相爺，您看我這府里的景致還行吧？都是些匠人胡亂弄的，不成體統?！敝矣潞钫~媚地笑著。
顧清之不置可否，目光卻在四處巡視。
他不是來賞景的，他是來觀察侯府風氣的。
一個家族的興衰，往往能從最細微的角落看出來。
突然，他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馬廄角落里。
那里，所有的夜香桶都堆放得整整齊齊，并且每一個都干凈得幾乎能反光。
在這臟亂的馬廄里，這一角顯得格格不入，干凈得詭異。
而更吸引他的，是其中一個木桶邊，地上那幾行用碳條寫就的、字跡清雋有力的字。
“《論漕運改制之利弊》……”
顧清之瞇起眼睛，緩緩念出聲。
他身邊的忠勇侯臉色一變，趕緊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