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趁我睡著擺到我桌上的。
如果真不是給我看的，那說明有人臨時動了手腳。
可問題是，為什么偏偏是今天？
聞嶼把車停穩，轉頭看我：“先去醫院?！?br>“我不用?！?br>“你臉都燒紅了?！?br>“發個燒而已，打工人基礎配置?！?br>他沒理我的嘴硬，直接拿過我手里的礦泉水，擰開，塞回我掌心：“喝了?！?br>我低頭喝了一口。
冰水順著喉嚨下去，人總算清醒幾分。
聞嶼靠在座椅里，指節敲了敲方向盤：“你離職前，最近碰過什么不該碰的東西嗎？”
“什么叫不該碰？”
“比如賬，合同，或者誰不想讓總部看見的東西。”
我腦子轉得很快。
東南分公司上個月剛做完一輪平臺招商升級，項目大，回款快，問題也最容易藏在這種大項目里。
我是項目負責人，所有流程都經我手。
如果有人真想動手腳，最怕的就是我這種從頭跟到尾的人沒走。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昨天凌晨開完會，我回工位時，電腦被人動過。
當時我太累，以為是自己記錯了。
現在想來，桌面文件夾的排序確實不對。
“有。”我抬頭，“昨天有人碰過我電腦。”
聞嶼神色冷了些：“里面有什么？”
“項目完整底稿，渠道報價，供應商比價表，還有……一份我沒來得及提交的異常復核。”
“異常復核？”
“嗯?！蔽页读顺洞?，“有幾筆市場投放費用，看著不干凈?！?br>聞嶼沒說話。
我卻從他臉上看出一點熟悉的意味。
那是他準備收網時才會有的表情。
“所以，”我說，“我不是因為睡覺被辭退?！?br>“你是因為太清醒?！?br>他這句話砸下來，我胸口那點悶火一下燒旺了。
原來不是我倒霉。
是有人急了。
我靠回椅背，低聲罵了句：“***夠臟的?！?br>聞嶼看了我一眼，像是想糾正我的用詞，最終還是算了。
他從儲物格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看看?！?br>我翻開，第一眼就愣住了。
是華晟總部最新的人事任命書。
聞嶼，升任集團監察與風險控制中心負責人，兼任專項審計總負責人。
而下面附帶的項目外聘顧問名單里，空著一個位置。
我抬頭看他：“你想讓我去？”
“不是想?！彼f，“是已經給你留好了。”
我把文件合上，手心有點熱。
“你就這么確定我會答應？”
“你會?！?br>“這么自信？”
聞嶼語氣很淡：“因為你最煩被人按著頭欺負。更煩別人搶你的成果，還倒打一耙?！?br>我沉默了。
他說得對。
我這個人，脾氣算不上好，最大的優點是能扛，最大的毛病是不服輸。
別人給我一巴掌，我要是不還回去，晚上睡覺都得氣醒。
更何況，這事擺明了沒完。
“條件呢？”我問。
聞嶼看著我：“回總部，進專項組，薪資翻倍，權限獨立?！?br>“還有呢？”
“你想要什么？”
我扯了下嘴角：“沈峻怎么把我趕出來的，我就怎么讓他把臉丟干凈。”
“可以。”
“柳曼如果也摻和了，我不接受她輕飄飄一句不知情。”
“可以?！?br>“我要查分公司最近三個月所有與星域傳媒有關的付款流向?！?br>聞嶼頓了頓：“為什么是星域？”
“因為那家供應商報的價低得不正常，偏偏最后結算金額最高?！?br>聞嶼點頭：“也可以?！?br>我盯著他：“你今天這么好說話，不像你?！?br>他靠近一點，聲音壓低了：“許棠?！?br>“我不是對誰都這么好說話?！?br>地下**的燈光落下來，襯得他下頜線利落得過分。
空氣突然有點黏。
我明知道這人是故意的，還是沒忍住移開了臉。
“行了。”我把文件拍回他懷里，“聞總少放電，我現在失業，心靈很脆弱，容易當真。”
聞嶼竟低低笑了一聲。
“你當真，也不是不行。”
我耳朵一熱，差點懷疑自己燒得更高了。
這人以前在總部就是出了名的難搞，八棍子打不出一句像樣的話，怎么現在一句比一句要命。
我正想嗆他，手機又震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這次只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我工位上的那份辭退通知。
問題不在通知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