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許，你家里的事處理好了嗎？”
我一愣。
“什么事？”
“昨天你那個媽，找到這里來了，哭著說你不孝，連救命錢都不肯給。”
工頭一臉為難。
“鬧得很難看，影響不好。”
我心里冷笑。
趙玉蘭，你還真是會演。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
我平靜地說。
“你盡快吧，老板不喜歡麻煩。”
一整天，倉庫里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背后傳來竊竊私語。
“看著挺老實一姑娘，沒想到這么狠心。”
“是啊，親媽都不要了。”
我充耳不聞。
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
下班后，我剛走出倉庫大門，就被攔住了。
趙玉蘭。
她居然自己跑來了。
她穿著病號服，外面裹著一件厚外套，臉色比視頻里更差。
周明凱扶著她，一臉不耐煩。
“許諾，你終于出來了。”
趙玉蘭看到我，眼睛一亮，掙開周明凱的手，朝我走過來。
“諾諾……”
她的聲音沙啞又虛弱。
我站著沒動，冷冷地看著她。
她走到我面前，想拉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避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滿是尷尬和受傷。
“諾諾，媽知道錯了。”
她開始哭了，眼淚說來就來。
“媽那天是昏了頭，才說了那些混賬話。你別往心里去。”
“你是我女兒，媽這輩子最疼的就是你。”
我差點笑出聲。
最疼我？
最疼我，所以把三套房子都給了親兒子？
最疼我，所以給我一籃爛水果，讓我滾蛋？
“有事說事。”
我不想跟她演戲。
她看我不吃這套，擦了擦眼淚，終于說到了正題。
“諾諾，醫生說……說我的腎衰竭了。”
“需要……需要移植。”
我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醫院說，直系親屬配型成功的概率最高。”
她說到這里，緊張地看著我。
周明凱在旁邊不耐煩地插嘴。
“醫生說了，讓你去做個配型！要是成功了，你就捐一個腎給媽！”
我看向周明凱。
“你呢？”
“你不是她親兒子嗎？直系中的直系。”
周明凱的臉瞬間漲紅了。
“我……我是一家之主！我身體不能有事！”
“我還要工作，要養家糊口！”
還是那套說辭。
自私到了極點。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趙玉蘭。
“聽到了嗎？”
“你的親兒子，指望不上。”
趙玉蘭的臉色變得慘白。
她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諾諾！你不能不管我！”
“我養了你二十年！你就當還我的！求求你了！”
她開始哀求，就差給我跪下了。
周圍已經有路人圍觀，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看著她這張布滿淚痕和驚恐的臉。
輕輕地，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第一，你的養育之恩，我用三年的血汗和積蓄，還清了。”
“第二，我是從孤兒院領養的，我們沒有血緣關系，配型成功的概率，和街上隨便抓個人一樣低。”
“第三……”
我頓了頓，湊到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就算配型成功了。”
“我的腎，捐給路邊的狗，都不會給你。”
趙玉蘭的身體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放大。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直起身，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這一次，她沒有再叫我。
回到家，我收到了王姐遞來的一個信封。
“小許，這是**今天下午托我轉交給你的。”
我打開信封。
里面不是錢，也不是信。
是一張我的童年照片。
照片上，五六歲的我扎著羊角辮，被年輕時的趙玉蘭抱在懷里，笑得一臉燦爛。
照片背面，是她顫抖的字跡。
“諾諾，忘了那天吧，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拿出打火機。
火苗升起，照片在火焰中卷曲，變黑，最后化為灰燼。
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準備出門上班。
打開門，王姐站在門口，臉色很奇怪。
“小許……”
“怎么了王姐？”
“你那個媽……今天早上又來了，在樓下跟街坊鄰居哭訴。”
我皺起眉頭。
“她又說什么了？”
王姐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