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網(wǎng)吧出來，天還亮著。
路過水果攤，我買了一斤橘子。
進了家門，我把橘子遞給我媽。
"媽，你愛吃的，給你買的。"
她笑得一臉欣慰，接過去，剝了一個塞我嘴里。
"還是寧寧懂事。"
我咬著橘子，笑了笑。
5
當(dāng)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外公來了。
他一進門先把手杖往門口一靠，在飯桌前坐下。
"煮面啊？正好，我還沒吃呢。"
我媽趕緊給他盛了一碗。
吃到一半，宋凱從房間里出來，手里拿著我的手機。
我放在房間充電的手機。
他晃了晃屏幕，一臉的欠揍。
"喲，寧寧，你同學(xué)給你發(fā)消息了，讓你別太難過，說職校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卷。"
他念的時候，故意把聲音拉得很高。
"你同學(xué)都知道你上職校了？消息傳得挺快啊。"
我媽夾面條的筷子頓了頓，看了我一眼。
宋甜也抬起頭，嘴角彎了彎。
"二妹，同學(xué)都知道了？沒事，職校也挺好的，學(xué)個技術(shù)，以后不愁找活干。"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會沖上去跟宋凱吵，跟他搶手機，然后被全家**，說我脾氣太大，不正常。
我放下筷子。
"哥，你進我房間翻我手機了？"
宋凱無所謂地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怎么了？一家人看你手機怎么了？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怕什么？"
我媽立刻接話。
"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藏的？你看你姐，手機從來不設(shè)密碼，大大方方的。不像你，成天遮遮掩掩的。"
外公也發(fā)話了。
"**和你哥都是關(guān)心你，別不知好歹。一個女孩子，手機里能有什么秘密？有秘密才有鬼。"
一句句，一字字，和上輩子說的，換了幾個詞，意思分毫不差。
我看著他們?nèi)齻€人，一唱一和，密不透風(fēng)。
曾經(jīng)我在這種時候會渾身發(fā)抖，想尖叫，想把桌子掀了。
現(xiàn)在沒有了。
我低了低頭，肩膀微微塌下來。
"外公，哥，對不起。是我不對。"
我看了一眼我媽，又低下頭。
"媽，是我小氣了。你們是關(guān)心我，我不應(yīng)該跟你們喊。"
飯桌上一下子安靜了。
外公愣了愣，手杖在地上點了兩下，語氣緩下來。
"知道錯就行了。**還能害你？一家人，鬧什么鬧。"
宋凱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夾了一大口面往嘴里送。
我媽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對嘛，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多好。寧寧，你以前動不動就跟媽頂嘴，媽多傷心。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
"嗯，媽。"
我笑了笑，低頭吃面。
宋甜在旁邊看了我一眼，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得意。
她以為我是被職校的錄取打擊怕了。
慫了。
不敢鬧了。
讓她這么以為吧。
6
接下來幾天，我很安分。
起床，做飯，收拾屋子，陪我媽看電視，聽她跟隔壁趙阿姨吹牛。
"我們家甜甜這次考得好，一本穩(wěn)了。我就說這孩子隨我，腦子好使。"
"寧寧嘛……也還行，踏踏實實學(xué)個技術(shù)，以后不愁嫁。"
趙阿姨看了我一眼，笑得有點勉強。
"那也挺好的，條條大路通羅馬嘛。"
我在旁邊端著茶壺，給她們倒茶，也跟著笑。
"趙阿姨說得對。"
我媽更得意了。
宋甜那幾天春風(fēng)滿面，跟閨蜜約了好幾次飯，每次回來都眉飛色舞。
"媽，劉靜考了二本，陳芳也就上了個專科，我可是一本線以上啊！"
"那是，我閨女最厲害！"
我媽拍著她的手，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宋甜路過我的時候，故意昂了昂下巴。
"二妹，你那個職校，聽說在城西？挺偏的吧？要不要姐到時候送你去？"
"不用了姐，我自己去就行。"
"你哪來的路費啊？"
她笑了笑，那笑里全是可憐。
"算了，到時候姐給你買張車票。反正也花不了幾塊錢。"
我點了點頭。
"謝謝姐。"
回到自己房間，我從衣柜最里層的棉襖口袋里，摸出一樣?xùn)|西。
北江大學(xué)的招生簡章。
去網(wǎng)吧那天，路過學(xué)校旁邊的文印店順手拿的。
封面上的校門照片，在臺燈下泛著微微的光。
我看了一會兒，又塞了回去。
還不到拿出來的時候。
再等等。
好戲，快開始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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